他就是要讓自己悄無聲息地病死在這裴家的後宅內,他真的好狠!
他謀害自己性命,讓自己成為不孝不敬之人,而這樣的人,他現在還活得好好的。
林瑾珠氣急攻心,可這會兒她卻格外冷靜。她深吸口氣:“王媽媽,我記得我的嫁妝單子上有一隻鴛鴦壺,晚上你溫一壺好酒,再置辦一桌席面。”
“我病了這麼些時日,辛苦姑爺照顧,今晚我要設宴答謝姑爺。”
“一會兒你去給遠哥兒告假,你讓他到正院見我。”
王婆子一一應下,裴允自覺他掌握了林瑾珠的所有,可哪裡知道林瑾珠還有後手?只是以前林瑾珠病得起不了身,就算有人手她也用不了。
可是現在,林瑾珠只有一個想法,她要裴允……生不如死。
裴遠今年也十歲了,他如今也是個半大少年,家裡有什麼事也不避著他。今天剛準備去學堂,裴遠就被王婆子攔住了。
她低聲道:“大娘子請遠哥兒去正院一趟,奴婢已經著人去向夫子告假了。”
裴遠一喜:“母親身體好些了?我這就過去!”
林瑾珠對他很好,以前她身體好時,林瑾珠對他盡心盡力,凡事都要給他最好的。可在林瑾珠臥床後,他見到林瑾珠的時間就越來越少。
如今林瑾珠託人送口信,他一刻也等不得,至於告假,和母親比起來,不去一天學堂又有什麼?
正院內,林瑾珠正坐在小圓桌邊看嫁妝單子。
她沒有女兒,這些嫁妝以後都是要傳給兒子的。她算是會經營的,當年齊氏給的陪嫁不少,後來為了還林家購買玉容膏的恩情,她給出去了十萬兩銀子。
幾年經營,她手裡的錢財著實不少。裴允哪怕再混蛋,也沒有動過她的嫁妝。
林瑾珠如今就在清點這些,她的時間不多了,現在她恨不得方方面面都和裴遠交代清楚。
裴遠進來後見著林瑾珠,頓時心裡一個咯噔。母親的臉上依舊帶著病氣,但是她的眼睛很亮,似乎全靠一口氣吊著。
裴遠心裡浮現出一個詞——迴光返照。
他小心地在林瑾珠身邊坐下,擔憂的目光落在林瑾珠身上:“孃親……”
聽出了兒子口氣裡的忐忑憂心,林瑾珠心裡酸澀難當。她擠出一抹笑:“遠哥兒,我怕是不能看著你長大了。”
裴遠的心沉甸甸的,他抓著林瑾珠的手:“孃親,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林瑾珠嘆氣:“不說這些了,趁著我現在精神頭足,我把手裡的產業和你交代下。”
王婆子站在院外,防止任何人靠近。至於裡間的談話,她聽到了也不會亂說,畢竟以後她就是裴遠的心腹了。
裴遠拿著林瑾珠的嫁妝單子,內心一片冰涼。林瑾珠如今這交代後事的樣子,讓一個才十歲的孩子如何接受?
林瑾珠已經顧不得這些,她握著譚柚給的兩個小瓷瓶:“我落得如今這樣,都是你父親一手推動。當年你舅舅意外過世,孃家就此沒落。你父親在我生產你弟弟時動手腳,害我產後血崩。”
“他讓我這麼多年纏綿病榻,如今隱瞞你外祖父過世的訊息。這樁樁件件,早就證明你父親早就有了異心。”
裴遠心亂如麻,可一邊是即將過世的親孃,一邊是算不得親近的父親,他內心自然左右搖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