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程隨連中六元,林淼在夫子那裡坐了一下午。
夫子是早就辭官歸隱的大儒,他端著茶水,看著下首抿唇坐著的少年,不由惋惜。
林瑾瑜。林瑾珠。林瑾玥,都是林淵的子女,結果三個人的孩子,如今境遇千差萬別。林淼和裴遠如今都是秀才,這個年紀的秀才,已經是鳳毛麟角。
可是人就怕對比,尤其對方比自己還小,相差還那麼大。
「老師,我想通了。他有他的路,我有我的路,我不能一直盯著他。」
直到晚間時分,林淼才終於開口。
夫子抬起雪白的眉毛:「真想通了?」
林淼點頭:「六元只是他的才華,但做出實績才是本事。我若是隻想著在名次上壓過他一頭,這才是落了下乘。」
「我要重振林家,而不是爭奪一個名頭。」
夫子撫掌大笑:「你想得開就好,為師打聽過了,程隨是鎮國公府唯一的嫡子。他的身後站著整個鎮國公府,是無數人在為他託舉。」
「他小小年紀得中狀元,拿下六元的名號,也有上面的意思。畢竟他已經有了五元了,上面不妨成全了他,也是官家文治天下的美名。」
林淼心口的鬱氣頓時少了許多,夫子見狀又提點他:「雖然有這方面的因素,但是程隨本人是很有才華的。」
「整個大幹有多少名舉子?殿試能是上面的意思,可是他能連續五次獨佔鰲頭,這就很說明問題了。」
林淼也知道這個道理:「老師,我明白的,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林家老宅。
齊氏以及李氏自然也聽到了程隨的名字。哪怕是回了江南,鎮國公府的訊息還是不斷地往她們耳朵裡傳。
得知程隨中了狀元,齊氏硬生生地摔碎了手裡的茶盞:「林瑾玥怎麼就這麼好的運道?明明是一個庶女,偏偏她活得最痛快。」
李氏對林瑾玥沒有這麼大的恨意,她只是惋惜:「要是淼哥兒有程隨的學習筆記就好了,這樣下次秋闈,淼哥兒也能更有把握。」
齊氏氣得心口悶,偏偏她又不能和李氏說什麼。李氏孃家可是京官,雖說官職不大,可林家沒了官身,兩家早就一個天一個地了。
李氏也知道齊氏拿自己沒辦法,她甩了甩帕子掩口而笑。之前她還不願意來江南,可真的到了江南以後李氏才發現,沒有丈夫沒有公爹在上面的日子真的是……太好了。
尤其林淼讀書努力,李氏就覺得這日子還是有盼頭的。
她毫不懷疑林淼不能中舉,林家人是會讀書的。上至林淵,中間的林瑾瑜,下到地下的林淼。裴遠,乃至如今名聲鼎盛的程隨。
哪一個不是讀書苗子?
都是一個祖宗傳下來的,她的兒子怎麼可能不能進士及第?無非就是時間問題而已。
至於林淼如今還是秀才,而程隨已經高中狀元,李氏也有自己的看法。
問就是齊氏的血脈不行,聽說林瑾玥的小娘是秀才家的女兒,從小識文斷字。這母親會讀書,生出來的女兒能差?
不像齊氏,成天就只會經營鋪子算帳,字只能說勉強認得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