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們便換換,我去睡小耳房。”
五郎重重一點頭,像是生怕餘幼嘉返回一般,抱了自己的被褥鋪蓋便直奔小倒座房而去。
餘幼嘉目送所有人都進屋收拾內務,又等了一會兒,耳邊這才又聽到篤篤篤的敲門聲,她穿過院中的柴火堆往後門處走,很快穿過一口小水井,將厚重的門栓開啟。
門外的風比院內要大的多。
只一瞬,餘幼嘉就看到了早已被風雪襲擾全身,凍得直打顫的王五。
而後,才是他身後那堆疊齊整的一板車柴火。
王五分明凍的夠嗆,可對上餘幼嘉的視線後,他反倒是挺了挺胸膛,作出一副身體極好的模樣,朝著餘幼嘉拱了拱手:
“小娘子,城外您買的那些柴火都拉完了,這是最後一車,您要不點點數?”
餘幼嘉像前幾次一樣裝模作樣的點了點數,這才道:
“拉了六車,對吧?”
“原先說好的,你拉滿一車到城內,我算你三十五文,那六車就是......”
“兩百一十文!”
王五心中早就已經這個數目滾燙過無數回,自然是記得清清楚楚,張口便下意識報了出來。
他搶完話頭才察覺到有些不妥,連忙搓手賠笑道:
“不過小娘子看著給就行,隨便施捨幾個錢。”
“畢竟若不是剛剛在城外埋完屍體後您還想著我,給了我這份活計,只怕我也沒賺頭。”
餘幼嘉沒答話,只垂下眼數手裡早已準備好的銀錢。
王五聽銅錢碰撞聲聽的心熱,卻也只能沒話找話繼續道:
“不瞞小娘子說,我來回城中數次,早就看到城中願招工的商鋪不多,告示只說要招工也不知何日何時開工,還沒個準頭,僧多粥少,少不得還要勞煩小娘子記掛,有活計多多找我.......”
那早就已經凍得青紫開裂的手被王五搓的又裂了數道紋路,可王五卻渾然不知似的,狠了狠心,繼續道:
“我一定比其他人的工錢更低些,無論他們報多少工價,我...我都少上五文錢!”
“小娘子請一定,一定找我......”
這聲卑微低賤到了塵土裡,可卻不是好應答的言語。
時局不好時,最忌他人看出自己是心軟好拿捏的軟柿子,不然,少不得往後就要被賴上,或是蹬鼻子上臉。
餘幼嘉向來見人於微,能因王五聲聲對日子的渴望而找些活計給他幹,也能將還未發生的事掐死在搖籃中。
所以,餘幼嘉仍然沒有應答,只是搖了搖錢袋子,含糊道:
“我現下只有兩百文錢......”
早已忐忑許久的王五面色一鬆,比餘幼嘉自己都還要覺得坦然幾分,眼中滿是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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