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挺聰明的嗎?
經歷過那麼多事,她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哭哭啼啼的三娘了!
正如此想著,三娘略微一垂眼,便對上一雙如古井無波的眼神之中。
小舟離鼓樓還有三尺,便因為舟身與鼓樓天然而就的高低差而被迫停下。
嚴肅青年如今踩在船頭,剛好矮三娘兩個頭。
三娘一愣,有些猶豫怎麼下去,便見那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青年已背過身去,微微躬腰,露出布衫下繃緊的後脊樑骨。
“踩。”
只一個字,平直得像他眉梢的弧度。
那一瞬,三娘忽然又有些後悔。
她懷疑此人是壞人,此人倒矮下身願意給她墊腳......
這是壞人能做出的事情嗎?
沒聽過幾個壞人還會做這樣無用功的事兒,饒是讓她們自己下舟,她們也不會多說什麼。
三娘躊躇片刻,到底將繡鞋輕輕落在他肩胛骨之間。
隔著一層鞋底,三娘後知後覺,腳下青年穿的布衫內竟沒帶棉,僅僅只是一件薄薄的單衣,腳踩上去,能覺出底下肌肉如拉緊的弓弦,穩得沒有一絲震顫。
三娘心中一跳,連腿腳處的刺痛都好了不少,沒敢踩第二腳,連忙飛也似的落到小舟之上,不敢去看青年。
而青年則完全沒看她,只是奮力握著繩索,悶聲道:
“若還有腿腳不便者,可先走。”
腿,腿腳不便者?
此人矮身給她墊腳,莫不是以為她腿腳不便?!
三娘一愣,便見鼓樓上又幹脆利索的冒出幾道身影,只是她們腿腳身手都挺靈便,也沒有踩青年,便徑直下了小舟。
青年面上仍是一臉肅然,無波無瀾,一邊晃盪繩索,試圖將套在牆上的繩圈收走,一邊細細同被留在鼓樓的其他人交代事由:
“若沒有意外,我大概兩炷香的功夫便能將她們送到,再返身回來接你們。”
“若是有意外......大概便是小舟觸物,或是天又下雨,實在無法行舟,你們盡力往高處走,我大致知道此處方位,只要鼓樓還露頂,我便有辦法辨析,回來接你們。”
“還有,我所駕之舟已經是救災者中最大的舟,其餘出來蒐羅生者之人,船隻會更小,或有一些人乾脆便是大木盆,若是遇見他們,他們舟上會有一些吃食,你們報我的姓名,他們會給你一些能用得上的東西,你們先對付一下,我會盡力早些回來。”
嚴肅青年事無鉅細交代一通,三娘越聽心裡跳的越厲害。
她已經隱隱約約意識到了自己的愧疚與羞慚,只是有些不敢承認。
而等嚴肅青年當真平平安安將她們送至一處全是百姓的山頭,三娘再想開口,便已經有些難以啟齒。
三娘猶猶豫豫,不肯下舟,眼見青年已明顯面露疑惑,實在無法,仍是再度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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