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那位被稱作保胎聖手的大夫剛好來叮嚀醫囑,餘幼嘉逃也似的起身,又交代幾句,便匆匆逃出長平侯府。
外頭的春色已經入靡,可風中仍夾雜著些許涼意。
餘幼嘉在長平侯府外的小巷站定片刻,終於截留住出府的那位大夫......
.......
天地,終於有一份清明。
餘幼嘉也終於得以呼吸,她拎著藥回府時,小朱載和寄奴都不在家。
正巧她也有些許彆扭,沒往今早做青團的大廚房去,而是拐步邁進側院一處小廚房,避開眾人默默熬藥。
藥當然是不好喝的,熬藥時的煙霧更是燻人。
不過,餘幼嘉決意用上十成的耐心,莫說是五碗熬成一碗......
哪怕是五十碗熬成一碗,她也總得試試。
一爐藥熬下來的功夫,還是有些委實驚人。
天色大暗,才苦熬得一碗。
餘幼嘉怕被人發現,一鼓作氣喝下,才驚覺口中苦澀翻湧。
這一下直衝頭頂,餘幼嘉忍了又忍,才忍住沒有吐出來。
混亂中,她記得書房常備果糖,匆匆又要往書房去。
可沒到書房,餘幼嘉抬眼便撞上了從外匆匆歸來,滿身香火氣的寄奴。
月光似水,春夜襲人。
兩人都沒想到彼此會在這樣偏僻的地方出現,是以,撞上時都是一愣。
一人,周身中藥味,唇邊還有藥汁。
一人,周身香火氣,懷中還抱有一尊一臂大小的蒙紅尊像。
餘幼嘉率先反應,伸出手去,在寄奴看向她時那呆滯的目光中,扯落尊像頭頂的蒙紅。
一尊求子玉觀音像,赫然出現在兩人面前。
只是一瞬,也只有一瞬。
那一瞬後,兩人忽然莫名就明白對方做了什麼。
餘幼嘉想笑,可張口後,卻什麼聲音都沒能發出。
她一輩子,刀砍不傷,劍砍不退,若說眼淚,那更是遙遙不見。
可如今,當真是好疼,好疼。
寄奴一生似鬼祟,怎麼,能開始信神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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