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五也急,大聲回應道:
“不是!”
“四妹子,你還信不過我的為人嗎?我怎麼可能去劫掠,我是要去給小恩公報個信!”
“小恩公一家都在城內,她們家的地段好,鋪面也氣派,雖然沒有開張做生意,可一瞧家中也是有些頭臉的!咱們若不去報個信,恩公他們若沒個應對,只怕是要糟了那些流民的難!”
李四娘心中起起落落,也不知是難受還是慶幸,張口就道:
“那我隨你一起去,小恩公是好人,咱們不能平白看著她出事。”
李四娘滿以為平日裡對自己百依百順的王五會答應,沒想到,王五的態度卻是分外堅定:
“現下女子在外頭亂逛,橫豎也難逃個死,躲在家中說不準還能賭個那些流民不胡亂闖門的機會。”
“我自己去,至於你......我想想,我想想,你別進屋躲著,流民若進屋,肯定是搜屋子!”
“你就躲在這個棚子裡,拿些稻草蓋在身上,你千萬別出聲,等我報完信,就回來找你!”
李四娘含淚應了這話,王五幾下將人藏好,腳步匆匆往城內趕去。
他心裡惦記著恩公,也惦記著身後的新家,家裡的四妹子,一路走的又快又急,滿頭大汗。
他全以為自己走的如此快,應當是最早知道訊息趕入城中報信的人。
可哪裡想得到,剛剛穿過城門口到了主街,入眼,就是好多屍體。
男女老少皆有,死狀各不相同。
官兵們幾乎傾巢而出,各自在不同鋪面中盤點傷亡,一邊收下銀錢後仔細分辨那些本屬於崇安的百姓屍體,將其留給家眷,一邊將剛殺的一具具流民屍體隨意丟出。
那些屍體被丟在大街上,落在其他屍體上時,發出一聲宛若骨碎的肉體碰撞聲。
而後,便再沒了任何聲息。
一切很明顯,流民們闖入了商鋪,造成了傷亡,而流民又被官府趕來的官兵鎮壓,所以這才有如此多的屍體。
而他,來晚了。
王五站在街口,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是繼續去找恩公一家,還是索性轉身離開。
他轉動了些許早已麻木不仁的腦袋,想了想,到底還是放心不下,準備多問一句,於是趁著那群官兵不注意,偷偷摸進了熟悉的小巷當中。
王五小心避開小巷中遍佈古怪臭味滿身黑灰的屍體,敲響了恩公家千瘡百孔的後門。
而也僅有一瞬,他知道自己應當是犯了錯。
敲門聲響起不過兩息,那扇‘千瘡百孔’的後門上,一個個約摸兩指寬的孔洞中,竟是驟然刺出好幾條木棍。
那木棍的尖端被削的十分尖利,上頭已經掛了不少血肉,顯然已經傷了不少人的性命。
王五算是反應靈敏的,他下意識往後一退,跌坐在了地上。
可這竟還沒完,他因跌坐的緣故剛巧仰著頭,所以瞧得仔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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