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時甚至還不死心,想再請命出征,救一次國。
但,他又敗了一次。
皇帝沒抉擇他,反倒是震怒非常,有意折辱,只讓他率小股兵甲,護送一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上卿’出使......
言及此處,饒是連頗這樣身經百戰的封侯之將,也不免眼含老淚:
“雖謝上卿確實讓那些人不戰而敗,但老夫這些年心中一直難受的厲害。”
分明是勝仗......
分明他打了勝仗,謝上卿也打了漂亮的勝仗,緣何舊都卻還是沒能守住呢?
分明一開始所有人都對大周忠心耿耿,渴望建功立業,報效朝堂,緣何又淪落至此呢?
這些話,沒人能應答。
被治罪牽連的餘家人,更不能。
黃氏抬起手擦了擦眼淚,毫不猶疑的拉著五郎噗通一聲便跪了下去,長拜於地:
“連老侯爺,妾身雖只是一介婦道人家,卻也聽過您早年百戰護城的事蹟,那場防口關之戰,我出嫁前,更是聽父親時時掛念......”
“您若不嫌棄,我稱您一聲伯父,也算是全了我父親生前對您的敬重!”
這意思,便是當真認下了連頗的身份。
黃氏回憶往昔,更覺心如刀割,一時間難受的厲害,喚的也鄭重無比。
可連頗那頭卻是實打實的愣住了,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一時不知道如何開口。
而和他同來,站在他身後的小娘子也呆住了,原先一直安靜站在角落裡的她,下意識看向跪在地上的黃氏與五郎,先是重重一跺腳,旋即竟是猛地轉身,就要離開。
餘幼嘉眼疾手快,拉住了對方,連頗也趕緊出聲,只是聲音,卻比先前帶了些尷尬:
“我雖與黃庭這老小子...哦,黃將軍年歲相仿,但你叫伯父就有些......”
“他很早有的你,而我,子嗣艱難,老妻年過四旬,方才有了這麼個閨女......”
黃氏若叫他伯父,那她的兒子該叫他什麼,該叫他閨女什麼?
這可不就岔出輩分去了嗎?
好在當時沒有喝多了結拜......
連頗吭哧吭哧一陣嘀咕,眼見閨女羞惱的幾欲自盡,餘幼嘉竟是連拉都拉不住,他趕忙開口,對黃氏與五郎說道:
“......算了,先不提這些。”
“我今日登門拜訪,其實是有一件事懇求你們。”
‘懇求’二字,分量極重。
餘幼嘉幾乎是瞬間,就聞到了不妙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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