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風呼嘯,血淚交疊。
雖啜泣聲仍在,可每個人的臉上,都沒再有絲毫的猶豫,彷徨。
更在無數個日日夜夜後,旁人才看出,吃過這一口‘血’的人,終究會回到崇安。
餘幼嘉一一掃略這些人的面容,放下碗碟:
“往後,我會安排你們學武,學技藝,亦或是耕種,你們可以先想想自己往後想做什麼......”
“無論是什麼,我都會盡力安排,只要你們不後悔就好。”
這是餘幼嘉難得說一句好聽的話。
不過好在,也沒有讓她失望。
下至幾歲的幼童,上至早已錯過半生的老嫗,都開始垂首沉思。
餘幼嘉也沒猶豫,趁著這個空檔,將碗遞給旁邊的二孃,順勢吩咐道:
“你來安排人整理清掃那些被流民與官兵打砸的房屋,就近安置傷患,順勢將這些女眷們的姓名與情況一一記下,按我先前所說,問明有何長處,又願不願意學些東西。”
“若想去學武,送去給連小娘子教習,若想學木匠刺繡技藝,晚些留待張三一家進城後送去讓他們教習,若實在無技藝,耳不聰目不明,又有傷在身,你便讓她們先做些煮飯灑掃的簡單活計,待晚些開春,翻土播種......”
餘幼嘉細細吩咐了一些話,眼見二孃一一應下,方抬步往深坑走。
三娘也在旁細聽,見此嚇了一跳:
“深坑內早已無人,此處隨處可見垮塌,阿妹原先走的那數十趟過後,更見危險,不必再下去了吧?”
餘幼嘉掃了一眼果真垮塌的更厲害的殘墟,道:
“沒事,最後下去一趟,剛剛有個老嫗以為我是官兵給我遞銀錢,結果全掉在了地上,我去將銀錢去撿還給她們。”
她素來獨斷,既已說出這話,便是不可能改。
三娘眼見勸不動,身旁的二孃也不敢開口,只得放餘幼嘉離去,看著人下了深坑之中。
這條路,餘幼嘉剛剛揹人的時候,便已走過數十次,沒什麼意外,便重新來到了剛剛老嫗掉落銀錢的地方。
說是銀錢,其實大多隻是銅板。
餘幼嘉蹲在昏暗的深坑內,一邊騰空思緒,一邊逐一撿起泥灰裡的東西。
一枚,兩枚,十枚,百枚.......五百枚.......
五百枚?!
那幾個小錢袋,怎麼可能會有五百枚的銅錢!
此地的銀錢,緣何會越尋越多?!
餘幼嘉原本在暗自放鬆的腦海頓時警鈴大作,她低頭,看向堆疊成小小山的銅板堆,一時有些沒回過神來。
那一瞬,鬼怪之說如潮水般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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