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餘幼嘉到底是忍不住心中震顫,往後退了一步。
那饒舌妒鬼似又所察,雙膝跪地,匍匐而來,他抱住了餘幼嘉的腰,大顆大顆的溫熱之物浸透她腰間的衣物。
滾燙,灼人。
比餘幼嘉從前殺過的那些人的血還要燙上三分,令餘幼嘉生平第一次,有了正在被‘殺’的錯覺。
“幼嘉......”
“幼嘉......”
聲聲呼喚自她腰間傳來,那聲音模糊又哀悽:
“求求你,饒了我這一回吧......”
“我們分明馬上就要成親,你答應過我的,你說你會給我造個金屋,你說你永遠不會辜負我......”
“我錯了,你只管罵我打我,我是心甘情願的,只求你不要拋下我......”
“我會死的,我真的會死的,若不是你,我早在那日被追殺時就想過要了結自己的,只是有你在,我才覺得秋日正好,不急於一時......”
餘幼嘉沒有作聲,那聲音的主人便更害怕。
往昔,撥弄人心的饒舌,在此時,已經全然失去作用。
他磕磕絆絆時,齒關磕碰的聲音,甚至能從兩人交纏處,直達餘幼嘉的腦海。
他在咬牙,他在不甘,卻仍然往後退了一步,又一步。
他說:
“你原先發現我討厭餘家人的時候,不也原諒過我一次嗎?你說我好,你說過,我是瑕不掩瑜......”
“你那次分明原諒過我,這次,這次,再饒我一回吧......”
“最後一次,這一定是最後一次,原諒我隱瞞你這一次,我往後便再也不善妒了......”
“你讓那個更像周利貞的人來此,我去勸他,讓他給你做正夫,再勸他容我給你做個妾室。”
“我往後再也不要什麼金屋,不用耗費銀錢買什麼昂貴的青紗帳,也不用暖和的地龍,我自己能熬過去,往後這一輩子,每逢開春,我就陪著你們夫妻二人去種葡萄,我給你們拿器具,你給他講猴子壓在山下的戲本,我就只在旁邊聽......”
“你們過秋,你們釀酒,我就去幫忙......”
“不要捨棄我,不要拋下我......”
“我只是有一點點善妒,我只是,不是周利貞而已,可我還能做寄奴......”
“寄奴很厲害的,寄奴學什麼都很快,寄奴也什麼都願意學.......”
“你想周利貞時,若你那正夫不在,你再來尋寄奴.......”
十年前,逃離謝家時,他沒有想過自己往後會名揚天下,能得到一個尊貴無匹的身份,能令天下英傑聞名喪膽.......
十年後的他,亦從未想過,時隔十多年,他會再一次用寄奴稱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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