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餓!他們不餓!他們根本就不是流民!”
“他們要麼是跟著流民們一起走,將自己當做驅趕兩腳羊的牧民,到一個地方便隨時取用兩腳羊,要麼便是別有所圖!”
“我若是一開始就給他們吃精米,吃稠粥,讓他們順利混入我的崇安,便是大禍一件!”
朱焽已然徹底呆住,愣在原地,半個字也吐不出。
餘幼嘉故技重施,破開剛剛意欲要同自己開口的漢子肚子,而這回,此人的腹中,滿滿當當全部都是食物。
還沒消化的肉絲混合著青菜,有葷有素,甚至依稀可見還有些沒有消化的些許精米。
這可不是什麼流民能吃得上的東西。
餘幼嘉動作一頓,旋即開始細細檢視對方身上隨身攜帶的物品,還有手指,腕骨,以及牙齒等各處。
餘幼嘉看的認真,沒注意到後面朱焽看她的眼神慢慢有了些許變化。
她看完,神色有些古怪的起身,方才對上了那雙隱約有些敬佩,又有些隱晦的雙目。
餘幼嘉沒在意,只是指了指地上,又開口道:
“牙齒齊整,出生不低,手指,腕骨上都有薄繭.......這些人是藏匿身份的兵卒。”
“不像是旁處城破後流亡而來,因為他們沒帶什麼金銀細軟,甚至剛剛還吃過好東西,是不久前才混雜在這群流民裡面......”
言及此處,餘幼嘉頓了一息,旋即才道:
“崇安只是個縣,自顧不暇,更沒有開罪過周邊各處。”
“比起別地派兵來刺探崇安,我更願意相信這些只和你們商隊相差出現一天的兵卒,是追著你們的腳步來到崇安......”
只有如此,他們才會草草混在在流民堆裡,甚至連餘幼嘉將人挨個挑出列隊,也沒意識到餘幼嘉會對他們動手。
因為在他們的想法中,他們與崇安無冤無仇,目標也不是崇安,自然不會多有戒備。
餘幼嘉抬眼,看著對面的朱焽,沉聲道:
“我若是你,現在便會派人去查個水落石出。”
“當然,你若是查不到什麼,我自己也會去查,只是等我查出什麼訊息,知道你們的到來是為禍崇安,而你,又糊里糊塗的準備幫襯那些人......”
餘幼嘉抬手,隨意衝著跟自己出城的娘子軍們揮了揮指,城牆上緊弦的聲音頓時小了下去,顯然是準備收兵。
餘幼嘉拍了拍朱焽的肩膀,冷笑道:
“別說你只是一個世子,就算你是皇帝,我也會殺了你。”
此聲冷冽,森然。
與原先餘幼嘉初見時展現出來的冷淡,與意圖與淮南做生意時的低姿態完全不同。
她,很有野心,也很有手腕。
既能為利讓步,為時勢低頭,也能為自己堅持的那一條路而所向披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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