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剛剛救火時吸了太多黑灰,吃麵便嚥了下去,刮到了喉嚨......”
餘幼嘉沒忍住,接著二孃手中的帕子,轉過身去輕咳了兩聲,這才稍稍好些,不免堅定道:
“不能再讓三姐下廚了。”
二孃聞言便無奈道:
“原先也是一直這麼說的,只是她見你回來實在太開心,便忍不住想要下廚,你先前不常在家中吃飯時,她其實.......”
二孃越說聲音越小,兩兄弟埋頭吃麵也只當姐妹倆不提私事。
可只有餘幼嘉,臉上的笑容漸漸散去,沒有作聲。
先前‘周利貞’溫柔貼心,宛若她肚子裡的蛔蟲,總有一千種,一萬種的法子留下她。
而餘家又恰逢長輩過身,家中哭哭啼啼,令人壓著心中一口濁氣,她當然不怎麼在家吃飯。
只是,都過去了。
一片沉寂之中,餘幼嘉埋頭將碗裡最後一點長壽麵吃完,方才輕聲道:
“從前的事不必再提,往後不讓三娘下廚便是。”
二孃早知自己說錯話,聽了這話,哪裡會不答應,連忙應了一聲,正要問問自家阿妹可是吃飽,可要添麵條。
可她剛剛轉過臉,便碰巧看到朱二不知何時已經風捲殘雲的將碗裡的湯麵吃完,而碗中飄在清湯中的那兩個令人垂涎欲滴的荷包蛋,竟然還是沒有咬上一口。
他雖低著頭,可看向碗中兩個飄在清湯裡面的荷包蛋時,眉眼中不僅隱約可見少年人略帶天真的開懷,甚至有些意義不明的興奮。
不對,不對。
二孃這回是真的感覺隱隱有些古怪,但又說不上古怪在何處,一時間竟連詢問自家阿妹的事都忘了......
寶貝。
二孃絞盡腦汁的想,到底是想出了合適的形容——
朱二公子,似乎,很‘寶貝’這兩個荷包蛋。
但,這怎麼對呢?
淮南王家難道真的吃不起荷包蛋?
二孃埋頭苦思的模樣甚至驚動了在旁的餘幼嘉,餘幼嘉轉頭小聲問道:
“怎麼了?”
此時肯定不是細說的時候,二孃正要搖頭,兩人便聽朱載的聲音突然響起,竟是在叫對面的朱焽。
“阿兄。”
朱載將飄有兩個荷包蛋的碗稍稍往前推了推,語氣中竟有一分令人不易覺察的驕傲與炫耀:
“從前在家時,都是你將阿孃親手做的吃食分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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