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幼嘉則是將每一具白骨上的木茅取下,五郎沉默著幫忙,兩人將此處的白骨擺放整齊,旋即五郎才問道:
“阿姐,這些人已成白骨,我們若是火焚,會不會無法燒淨?”
需得知道,屍身之所以可以燒起來,燒的還旺,是因為人有血肉。
可這些人應該在草野中躺了得有一個冬日,血肉已融入土地,要想火焚,只怕沒有那麼容易。
餘幼嘉微微搖頭,指了指被驢車不知何時帶到的周遭群山,以及四下隨處可見的林木果樹:
“哪怕能燒盡,也不能在此地火焚,春日回暖,時不時有風借勢,若是不小心濺出一點火星子,只怕此處山林,還有共通幾條山脈,都會被焚燬。”
五郎立馬反應過來,將書卷合上:
“那我來刨個坑,阿姐先歇一會兒,咱們離城池還有些路程,等會兒駕車也更平穩。”
餘幼嘉瞥了他一眼,回身去驢車上拿工具:
“多的是活幹,和我客氣什麼?”
“況且就你這樣的細胳膊細腿,等你埋下這十四具白骨,我們今日還能回城嗎?”
五郎不敢拂逆,只弱弱道:
“我比之前可高了些呢......”
餘幼嘉取回工具剛巧聽到這一句,不免眯著眼睛仔細打量一番。
五郎看到阿姐瞧他,連忙挺直身板。
餘幼嘉上上下下打量五郎一番,竟也真的看出不到半年的功夫,五郎當真長高了不少,比之從前起碼得高了大半個頭,身形也健碩不少。
只是如今的五郎平日裡悶頭讀書不太出來奔走,且平日待在她身邊,總是低著頭在紙筆上寫寫記記,所以她先前也沒瞧個太分明。
餘幼嘉心中連連頷首,面上倒是沒有表露什麼,只將手裡的鏟子遞給五郎,一邊開挖,一邊道:
“看來連小娘子的體訓還是有用的。”
五郎悶頭賣力幹活,連連應允:
“是啊是啊,我這些時日白日得在學堂讀書,沒法去白日的演武場跟著操練,幸虧是連小娘子有心,白日里操練完娘子軍們,等回家,還要騰出空來為我教習。”
“雖然我肯定還是比不上連小娘子,但我如今這樣,也已經比從前要好的多......知足常樂嘛!”
餘幼嘉聞言手下一頓,莫名想起前幾日瞧見連小娘子與四娘五郎待在一處‘借光’的場景。
她繼續揮動鏟子,將土一剷剷堆疊到路旁,口中卻是問道:
“我總是忙得腳不沾地,最近也沒有碰到過連小娘子,不知她最近如何,又和家裡人相處如何呢?”
這問題算是問到了五郎的精通之處,他毫不猶豫便回道:
“極好,都極好。”
“人好,脾性好,相處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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