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歸,總有個地方可以隨時回去,才叫做歸,不是嗎?
幾個漢子各有各的沉默,隱約間,好似又聞到了從前那股吃食的香氣。
痦子嚥了口口水,拍了旁邊的瘦猴一把,小聲問道:
“俺肯定這兩日騎馬累壞了,如今有些餓的昏頭,鼻頭滿是飯菜香,你還有從安義帶出來的肉乾不?分俺吃些。”
瘦猴原本已經隱約感覺出不對,可聽到弟兄這麼說,腹中頓時湧上些許飢渴,嘴比腦子快一步道:
“哪裡還有更多!”
“咱們將軍聽到平陽王已經攻佔壽春等地的訊息之後,生怕崇安先一步被平陽王攻佔,沒法報仇雪恨,趕忙向大王辭行,日夜賓士而來。”
“大王那邊什麼個事兒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這些願意跟隨將軍離開的弟兄們除了一匹馬,一個水囊,一些隨身的雜物,幾乎啥也沒能帶出來......甚至是馬也是因咱們牽得快,才騎走的!”
餘幼嘉在旁安靜站著,將這些言語一一記在心裡細細琢磨,等那兩個大嗓門而不自知的漢子對話完,才開口道:
“你們可有聞到飯菜香氣?”
“此處離崇安的炊房不遠,想來如今已是到了做飯的時辰......你們若是願意挪步,不如去炊房裡面看看有什麼能吃的東西?”
幾人都以為是餘家的炊房,張三雖也早早飢渴,卻仍婉拒道:
“城外的弟兄們還在捱餓,咱們沒道理吃獨食。”
還是早些四處逛逛,看看如今的崇安,變成了什麼模樣,能否令弟兄們安下身來,才是要緊事。
一人飯飽,一頓飯飽,一時飯飽,都不是長久的安寧。
若是當真要在崇安安身,往後,可是得豁出命去的。
如今不能為了一時飢餓,耽誤更大的事情。
餘幼嘉只隨意的點點頭,似乎並不怎麼意外,邊走邊道:
“那便算了。”
此話一齣,除了一直在書冊上寫寫畫畫的五郎,其他人都驚呆了。
絡腮鬍漢子瞪大眼睛,滿臉橫肉一顫一顫,心中暗自嘀咕這小娘子怎麼如此實誠,說不要就真不給,一點也不客氣。
餘幼嘉本也不是囉嗦的人,一邊同迎面而來的熱切百姓們打招呼,一邊帶著他們走近炊房,走過炊......
沒有走過。
因為絡腮鬍漢子等人顯然已經發現了炊房的異狀——
尋常人家的炊房,最多不過一爐一灶,一桌四條木椅。
而此處的‘炊房’,居然是成串連排的平屋,起碼得有尋常人家五間正屋合在一起那麼大。
炊房最內,是幾個正在淘洗,燜飯,燉菜,燒水的婦人。
婦人不斷在爐灶間奔忙,不時便有新鮮熱騰的飯菜出鍋,被打入乾淨的大盆之中,等待食客挑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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