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人有官差撐腰,也不十分膽小,生拉硬拽又將她賣了。
小狗兒沒了家。
她也換了第四個名字,叫‘艾草’。
艾草是個沒開臉的雛妓。
老鴇見她有幾分姿容,讓她跟著一個名叫‘芙蓉’的頭牌,順勢學學芙蓉是怎麼伺候人的。
在那個白天死寂,夜晚猶如鬼魅橫行的地方,人人都說芙蓉的脾氣不好。
她最初的幾年裡也這麼覺得,因為芙蓉總是對她沒什麼好臉色,也總是將她的臉打的青一塊紫一塊好久消不去疼。
但是後來,那群大老爺們來的時候,芙蓉姐姐卻還是擋在了她的身前。
她看得出來芙蓉姐姐分明害怕的渾身都在發顫。
可芙蓉姐姐卻仍指著她臉上的青紫,說她醜,不好看,不會伺候人,不如由芙蓉來伺候,讓那群大老爺們放過小小的她.......
她那天站在門前站了很久,她想,等芙蓉出來,她往後發誓再也不偷偷往芙蓉的茶裡吐口水。
可芙蓉沒能出來。
芙蓉被活生生打死在了屋子裡。
而她也被其中一個對她臉上紅腫頗為感興趣的老爺隨手一指,帶走,成了三十七房小妾。
在那個人人都捱過鞭子的縣衙後宅裡,這回,那個小漁村裡出來,本能成為最警戒,最厲害漁手的女娃娃,又換了個名字,‘三七’。
至此,她已經在十年裡換了五個名字,卻仍說不上來心中的難受到底是什麼。
分明,這回,比先前所有的名字都算好。
分明,這回,除了捱打,她已經能夠吃飽飯,甚至還比從前胖了不少。
分明......
捱打其實也還好,因為她所知的尋常人家,婦人平日裡也少不得被打。
她該滿足的。
只是,她站在四四方方的屋簷下時,偶爾還是會打呼哨。
只是,燕子飛過的時候,她仍會試試自己的目力可否還能看清燕子的每根羽翼.......
她該滿足的......
只是,可能還需要一些日子。
她如此想著,但,世事的難料再一次超出了她的想象。
那一日,縣衙後院火光四起。
人人惶惶自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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