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二孃怎麼去一趟,反倒把人帶過來了?!
二孃面露無奈,餘幼嘉心中隱約有了些許預感,她輕輕摩挲手下的驚堂木,正要捻起,便聽溫氏抬高些許音量,當著門外那些看戲的人群,高聲道:
“這人胡說八道,大家夥兒不要相信他。”
池厚滿頭霧水,完全不知溫氏為何有此一言。
炎炎夏日,溫氏走的又急,額上一片細汗,甚至連鬢角碎髮都濡溼成一縷一縷。
可她神色卻又很清明,沒什麼疲憊,她走到站立堂前的池厚身邊,徑直朝自家縣令跪下,這才道:
“縣令大人,我來的晚了些,前面有些沒聽全,也不知他說了什麼......不知能否由我來講一遍我知道的事?”
餘幼嘉稍作沉吟,應了一聲。
溫氏鬆了一口氣,眾目睽睽之下,直接開口道:
“我昨日看他模樣不錯,身量也好,說話妥當,做事更麻利,比我前一個喝醉了酒便死命打我的丈夫要好的多,便也有些心許他。”
“我將他帶回家,給他縫衣做飯,雖然有些簡陋,但也確實是成了夫妻.......”
縣衙外原本壓抑著的稀碎聲響,這一瞬,突然大了些許。
餘幼嘉抬手,猛擊驚堂木:
“此為縣衙,若要喧譁,回家去吵嚷!”
明堂內外一下肅靜,餘幼嘉收回目光,心中狠狠嘖了一聲,懊惱剛剛沒有直接斷案,又思索此時此刻該如何收場。
池厚亦沒想到自己瞞下的事被溫氏如此輕易的說了出來,初時以為溫氏肯承認她,略有欣喜,可這份欣喜一閃而過,很快變成患得患失的恐懼。
因為,他聽見了,溫氏後面的言語。
溫氏說:
“我昨日喜歡他,今早未出門前也喜歡他,雖時間還短,但我不傻,知道他待我不錯,不像從前我公婆丈夫那樣把我當豬狗。”
“他若是我的丈夫,我日子會好過很多,往後說不準我們還能有個孩子,等孩子長大,我們老去,我也願意同他葬在一起......”
她的聲音細細,可這回,連高堂之上的餘幼嘉都聽清楚了她的言語。
溫氏說:
“可我如今不願意和他在一起。”
“他怪縣令大人提醒姊妹們謹慎,又說是因為縣令大人,我才不願意同他在一起.......不對,都不對。”
“我趕他走之時,還未聽聞縣令大人的指示,我只是因為今早去炊房的時候,碰到了昨日剛進城的那群士兵......”
從茫然到明悟只有一瞬。
反應過來的池厚臉上露出駭然的神色。
溫氏卻沒有看他,只是回想片刻,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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