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幼嘉看向河灘中仍和張、胡二人爭鬥不休的黑甲悍騎,與河岸上那些同樣英勇作戰的黑甲騎兵,又看向那明顯群龍無首的數百平陽軍......
電光火石之間,只一瞬,她便做出了決定。
餘幼嘉勉強嚥下喉頭的血氣,高聲吼道:
“崇安兵卒,只追殺不配黑甲的百餘騎,黑甲不殺,黑甲不殺!!!”
她的聲量用到了極致,可混戰之下,仍穿不透彼岸。
不過好在,餘幼嘉的聲音特別,但凡有崇安兵卒聽到她的喊聲,便同樣高聲怒吼,將此言傳達出去——
一時間,河岸旁全是崇安兵卒‘縣令有言,不殺黑甲’的吼聲。
原先,崇安兵卒們雖身在戰場,可卻一直是最茫然的存在。
他們不明白麵前兩方是到底是誰,只看到一人與自家縣令先後下馬落入水中,為護持縣令,自然要介入戰局。
但,入了戰局,又被兩方人馬追著打......
每個人都一頭霧水,不過既此時縣令發話,崇安這些訓練有素,且早已配合默契的兵卒們也不吃素,徑直追殺不配黑甲的百餘騎而去。
而那些原本力扛平陽軍和崇安兵卒的淮南王親衛,在此口口相傳之下,也明白來者是友非敵。
戰局一瞬逆轉,原先被追殺而來的百餘騎幾乎如砍瓜切菜一般倒下,有一些見識不好,意欲逃走,也被身手矯健的崇安兵卒追上,就地格殺。
滅口是必要的事。
餘幼嘉從一開始就知道殺乾淨兩方,又將此事隱瞞得密不透風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只能選擇一方,既一方能活,哪怕處理後續之事會有些紕漏......
好在還可以借另一方遮擋。
紛爭終於有所平息,餘幼嘉坐在河岸邊大口大口喘息,終於有時間去關注自己肩膀處的傷。
正是此時,她才感覺到自己左臂已經幾乎沒有知覺,肩位還往前錯了一位,半佝僂著肩,姿勢十分詭異。
這明顯不是自己能料理的傷勢。
餘幼嘉無從下手,只得去檢視被放置在河灘旁的朱載。
朱載的境況更差,早已昏迷,這是極為不妙的事,昏迷便不能主動嘔血,淤血不吐,便有溺斃之嫌。
更別提他嘴角滲出的血中,隱約還有破損的臟器.......
餘幼嘉原先於河中時,所聽到的那句話,幾乎快成了他的遺言。
餘幼嘉心中惱怒,而河灘中那宛若殺神在世一般的黑甲悍騎,也終於發現來者是自己的援軍,停下殺招,調轉方向,朝著她的方向而來。
張,胡二人不知此人為誰,不過見此人以一敵二,將二人拖至力竭的本事,隱隱都有些驚歎。
如今雖見此人停下殺招,卻仍不敢離此人太遠,策馬在側,準備若此人再度喜怒無常的出手,便加以阻攔。
三馬便就這麼行至餘幼嘉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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