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比我想的要順利的多,讓利也沒有讓的太多,也不知許鈺是不是先假意應承,實則暗藏禍心。”
這完全不符合從前打聽到的訊息,許鈺作為一個天生逐利而動的商人,而且還是十分敏銳的商賈,甚至連來回討價還價都沒有,直接就答應同謀......
要麼是淮南嘉實商行的建立,確實給了當地商賈不小的打擊。
要麼......
要麼也沒有其他可能,總不能是那風流到‘萬金買婦’的許鈺當真對立春動了真心,致使立春說什麼他都願意幫襯?
這話旁人信,餘幼嘉可不信。
餘幼嘉神色平淡,撕開許鈺所來的第二封信箋,結果入目便是一封密密麻麻的信紙。
寫信者像是情緒起伏甚大,甚至連尋常的信首尊謂與末尾落款都沒有,第一句就是帶著個人情感極為濃厚的一行字:
【汝等癲狂矣!
嘉實商行如今也算是名冠南地,往後金山銀海也有,為何偏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去圖什麼平陽?
平陽王得長平侯助力,一路過關斬將,正是如日中天之時,近段時日還有各路世家諸侯瞧他勢不可擋,意圖同他結親深交......
咱們一得罪,就得得罪一片!
況且就算是‘擒賊先擒王’,待長平侯班師回平陽,發現平陽已經易主,咱們該當如何?
咱們斷糧平陽,若惹平陽王發怒,發兵崇安,又朝淮南王伸手討要我,下令斬殺惡商,又當如何?】
一連串筆走游龍的文字看得餘幼嘉眼睛疼。
餘幼嘉稍稍閉目緩神,重新看去,便又見下文突然峰迴路轉,寫道:
【此為危機大事,不可玩笑。
不過若是餘縣令當真有大志,仍意圖替女子揚名,准許某一條退路,許某仍願棄家業追隨於縣令——
不必讓立春來見我,讓她回崇安吧。
此事若行,前路未知,我願先一步出頭,斷掉所有往平陽運送的米糧,用以試探平陽王的反應。
我等危矣,只恐往後有人順藤摸瓜,牽連到立春與商行。
許某無妻無子,快活半世,已不可惜,隻立春仍值好年歲,身死可惜。
不必再令她來見我,更不必讓她獻身,往後若有何事,只需吩咐人往許氏糧行賣七袋米糠,自有人藉著結銀錢的名義來取信,信中有何交代,許某必當秉行。】
後半封信堪稱峰迴路轉,餘幼嘉來回看了信件數遍,終於是確定了一件事——
許鈺敏銳伶俐,也因敏銳,故而比愣頭青一般,動不動便願意捨棄性命的立春要更懂的瞻前顧後,審時度勢,把握時機。
他也怕,甚至還不是小怕,而是坐立難安的怕。
然而,許鈺仍是願意同崇安去幹一件隨時會有滅頂之災的大事。
若餘幼嘉開啟信件只見,覺得從前輕浮浪蕩的許鈺是個標準的風流公子哥,可這封信看過之後,餘幼嘉倒是生了些別樣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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