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郎不明白,二孃不明白,其他人未必能明白。
甚至,餘幼嘉自己也沒有那麼明白。
她只是又重複了一遍開武庫的命令,直到二孃帶著人扛回一箱武器,這才一邊挑選寒光仍在的刀劍,一邊開口道:
“我有些累。”
二孃說為了崇安,五郎說從長計議。
可她分明已經為其他人做了許多。
從那日,餘幼嘉一睜眼,便在為如何震懾女眷,安置家事而奔波,直到後來殺縣令,救百姓,建商行......
她已經做了許多許多。
那,她自己呢?
她好似,也沒有為自己活過一回。
平陽當然是龍潭虎穴,寄奴......
寄奴當然也沒有那麼好。
他是妒鬼化形,無論給他多少,他只索取無度,渴求更多。
他漂亮的皮囊下,也沒有足以支撐的風骨,旁人口中的他,堪稱劣跡斑斑。
他總有鬧不完的彆扭,有些彆扭細碎到她根本瞧不出緣由,完全沒辦法哄好他......
可她,仍然心愛。
世上總有一類人,最是叫人心生搖曳,卻又捉摸不透。
眉間鎖怨,身影籠紗。
每當餘幼嘉試圖看清時,那青紗便流動起來,化為一絲極淡,極豔的恨意。
又在她以為要抓住些什麼的時候,及時消散,只留一縷若有似無的香,令人抓心撓肝。
寄奴不好。
寄奴在旁人眼中,縱有千般不好。
可在她眼中,寄奴已是上上籤。
她不是不願意仔細甄別訊息,細細圖謀,便執意前往平陽送命......
只是如今確是再難忍耐。
僅此而已。
世間萬事,總不能等個十足把握。
平陽是龍潭虎穴又怎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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