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很難讓人不懷疑這些人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來。
餘幼嘉面色不太好看,確切的說,是在場之人的臉色都不是很好看。
小九說完先前一連串的訊息,臉色卻仍沒有絲毫轉好,只以眼神虛虛看向自家主子的鞋尖,好半晌,才支吾道:
“肯定是往東,但老皇帝帶著人幾番潰逃,暫還沒有探聽到確切的藏身之處。”
“不過這兩日各方勢力應該多少都得到了訊息,他們中有些距離近,動作快的人,已經藉著勤王為名,一邊發兵江陵,預備奪取帝都,一邊搜尋老皇帝的蹤跡......”
“只怕過不了多久,老皇帝就會被找到。”
老皇帝棄帝都而逃,這該是多麼‘千載難逢’的機會!
只要搶先一步佔據帝都,再尋到老皇帝,那便佔據【正大光明】【名正言順】八字。
若老皇帝再不慎‘受驚病重而亡’,死前再感恩戴德,擬一道禪讓的聖旨......
大周變成了自家的皇位。
當然,若是覺得大周如今已經土崩瓦解,名聲極差,那就將老皇帝一殺,宣告自己這是奉天除害,也會有不少人擁護,建朝也是名正言順。
總之,這回無論如何,老皇帝必死無疑。
不過,讓小九難受的自然不是這些事。
小九始終看著主子的鞋尖,不敢開口。
佈置清雅的書房內,一時只有袁老先生壓抑到極點的聲音。
“啪嗒。”
一滴渾濁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滑過袁老先生布滿溝壑的臉頰,滴落在陳舊的書案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這個朝廷,他早已看透。
君主昏聵,權奸當道,吏治腐敗,民不聊生。
他曾因觸怒權貴而遠走他鄉,他也親身感受過這架龐大帝國機器的朽壞與不公,也知道很多人會為這回帝都淪喪而高興。
可是……
他為官數十載,讀的是聖賢書,信奉的是“君君臣臣”的綱常倫理。
周朝再不好,也是他從前曾為之效忠、為之奔走三十載的朝廷。
袁老先生踉蹌起身,小朱載適時想伸手去扶,卻被拒絕:
“不必如此,只勞煩二公子為我準備一間陋室。”
“國都既喪,老朽殘軀,食君之祿多年,無力迴天,已是不忠。若不能謹守臣節,以盡哀思,與禽獸何異?自今日起,老夫當絕食三日,書哀悼之篇,以祭……君臣之誼。”
沒有直說祭悼,可此言,便是知曉,老皇帝這回當真難逃一死。
按理來說,老皇帝不是什麼好東西,哀悼老皇帝的人,難免也被人鄙夷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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