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先生的說法,與謝家有牽扯的勢力盤根錯節,如今天下四分五裂,暫時沒必要為他,在微弱時開罪一方強敵,導致後路不順......
按照魚籽的說法,就是‘有便宜不佔,烏龜王八蛋’。
若是謝家這回入城,打聽到些許平陽先前的訊息,聽到他名字後還沒走......
那其實仍有意調轉立場,同‘他’結盟。
不管那些文士們想圖謀什麼,可到底是有個以後,才能有個圖謀。
若是今日將謝家使者放走,他們可不知道謝家又會同誰聯姻,是否對平陽有危險......
這個秋日,還不是決定關鍵的最後一個秋日。
先生說,還得蓄勢。
還得,蓄勢。
朱載無法剋制,回想起先前先生站立不穩,跌進魚籽懷中的神色......
先生從未如此蒼白虛弱過。
先生分明如此寬宏,如此溫厚,口口聲聲說日子好,教他寬以待人。
可先生又為何,會遭受這樣的薄待,而他,甚至連幫先生的機會都沒有呢?
朱載垂眼幾息,再抬眼時,才發現那長髯文士不知何時已經策馬來到了面前。
長髯文士似乎對他剛剛的回答很驚異,上下打量了他幾眼,竟哈哈大笑道:
“先前只知公子繼承淮南王的悍勇,沒想到,原也是一位熟讀經典,頗有文骨的讀書人!”
長髯文士的笑聲隨著秋風,在逐漸昏暗的暮色中傳出去極遠,擾動長街兩旁的燈籠明滅不休。
他終於捨得下身,廣袖流轉間幾步來到黑甲武士面前,朱載眉峰一跳,原本準備抱拳的手勢變化,恰到好處得變成拱手作揖。
長髯文士亦是一禮,含笑道:
“謝家,謝覘。見過公子。”
“久聞公子大名,百聞不如一見,果真是少年英才。”
朱載恰到好處露出欣喜之色,往後退了一步,作了個‘請’的手勢,言道:
“載亦是,聽聞謝氏世代出風流名士,壟天下之文脈,天下讀書人平日若要讀經閱典,還得仰仗謝氏謄抄孜讀......”
許是因為秋風,許是因為暮色,少年後續的言語化入天地之間,幾不可得。
謝覘只能瞧見少年突然眯起眼,笑道:
“......天下若真有文脈,謝氏如日中天。”
少年這一瞬的神情,全然不似先前那英姿颯爽的黑甲武士,況且還有遲疑與停留,若非要說起,倒像是在學什麼人......
謝覘心中疑惑一瞬,不過卻還沒等他想明白,少年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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