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
此人似乎是個瘋女。
難不成,剛剛所思所想有誤,此女原是朱家親眷,朱二的姊妹,所以才有恃無恐,又瘋瘋癲癲出現在此地,說著要帶貴客離開,也沒人管她???
謝婉清想不出什麼大概,又吃不準到底是早些露出一副寬厚嫂嫂的模樣,還是將人早日劃分至早日除之後快的名單中,一時愣住。
餘幼嘉趁機抓住對方的手,便要將人帶離。
她的速度極快,動作並不輕,故而一時也沒察覺自己伸手時不慎勾到了謝婉清的袖口,碰落一顆繡在袖口的拇指大小珍珠。
珍珠落地,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隨即轂轂滾動。
本也只是個極為細小的動靜,但卻打破了滿室的沉寂,以及......
溫婉少女的面具。
原本神色恬靜,容貌溫婉的少女就如瘋了一般,狠狠甩開餘幼嘉抓住她的那隻手,旋即嘶吼道:
“你這賤人在做什麼!你可知我是誰!”
“我衣袖上的珍珠,就算是將你祖祖輩輩賣了都換不來,你竟有膽來攀扯我?!”
點燃此夜的喧囂,原也只需一瞬。
那一瞬之後,天地皆靜,
餘幼嘉眼中,席間燭火跳動,映照在對面少女那張本應秀美的臉上,便如陡然崩裂的深淵一般,自兩瓣塗滿紅豔唇脂的唇角向兩頰裂開,直至摧毀頭顱,軀幹,四肢......
以及,一道本應自由的魂魄。
謝婉清仍在氣惱,揪住餘幼嘉的衣襟,抬手不由分說便想扇上巴掌:
“你豈敢碰我?你豈敢動我?”
“我要殺了你,我要把你劃花臉,再往嘴裡塞滿米糠,雙手雙腳綁起來,頭往下投井——!!!”
塗滿丹蔻的手指胡亂抓撓,餘幼嘉扼住對方的喉嚨,稍用力道,謝婉清便重重墜於地面。
餘幼嘉有些無言,只道:
“她排號也是二孃,我原先觀她一言一行頗似知書達理,似有幾分二孃的溫婉......”
只可惜,不知道為什麼,謝家人不是傻子,就是瘋子。
謝婉清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喘氣,聽不懂對方在講什麼,也不知對方這是在同誰解釋。
不過,也沒必要聽她在講什麼。
謝婉清狼狽掙扎幾下,這才想起侍女與侍從似乎剛剛入宴之前便被隔絕在外,眼見沒人幫自己,她回頭喚道:
“二公子,此女竟有膽如此待我,乃是大大不敬!你若不料理掉她,我便同父親與四叔說,你往後休想借用謝家一草一——”
最後一個字,沒能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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