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他們可以戰死在刀下,死在馬背上,死在邊關風雪裡......
大丈夫性命之故,不會吭聲。
可偏偏,今日壓垮他們的最後一根稻草,只是一對旁人或許根本瞧不起的喜聯。
那一日,餘幼嘉一直陪著老將軍坐著,可坐了許久,連她自己滿腔的思索,最終也只化作最初時渴盼的一句話——
皇帝要是早些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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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兜兜轉轉,一直是個圈。
從前,天下人盼著老皇帝死,餘幼嘉也盼。
如今,天下人如何不清楚,不過餘幼嘉仍盼著老皇帝死。
這份渴盼被牽連到小朱載身上,一連兩天,餘幼嘉看小朱載的眼神都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渴盼與激勵。
直到大年三十,餘幼嘉看向小朱載的神色,仍有些幽幽:
“我這幾日一直在想,若早知如今之難,陛下昔日入崇安時,我就得發發狠將人留下,沒準也不會有今日之事......今天晚上年夜飯你想吃什麼?”
小朱載這兩天被看的渾身毛躁,聞言在處理公務的手一抖,差點沒拿穩。
他思索幾息道:
“淮南舊部與玄甲軍握在陛下手中,若沒有陛下,僅憑咱們說不準打不到天下......我要吃糯米糰子。”
餘幼嘉翻了個白眼:
“你這本事,同我說你打不到天下?總歸只是費事一些,我有銀錢,你招兵馬,日子不知道過的多愜意......我怎麼沒聽過年夜飯吃糯米糰子的習慣?”
兩個人一問一答,上下半句各說著不同的事兒,既古怪又融洽,寄奴就在一旁偷笑。
餘幼嘉瞥了一眼寄奴,又仔細詢問小朱載道:
“況且,我在南地多年,怎麼沒有見過什麼糯米糰子?”
“你是否將糯米糰子和艾草青團等吃食搞混?糰子裡可有帶餡兒?”
餘幼嘉從前鮮少操心這樣的事兒,只不過如今遊子在外,心境也有改變。
連老將軍那日的一場哭,算是讓餘幼嘉徹底明白,如今鄴城中,餘連兩家裡,只有她能算得上是一個靠譜的‘大家長’。
今年,她決心好好置辦一場,將兩家人合在一起過個好年,也算是驅驅舊年歲裡面的晦氣。
至於小朱載......
小朱載隨紀姓,他自己都在外頭認寄奴當乾爹,那自然不算是別人。
餘幼嘉問的認真,小朱載將手裡的公文放下,躊躇幾息,才道:
“沒有餡兒,只是糯稻磨殼,蒸熟後團成指甲蓋大小的糰子,再放在漂亮的盤子裡,不加任何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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