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不語,眾朝臣也不敢語。
太和殿內一片寂靜,直到皇后溫和的嗓音傳來:
“何必動怒,不過只是個孩子罷了......”
“乖孩子,你懷中鼓鼓囊囊的是什麼?”
這問的,正是小朱載懷中的狸奴大王。
小朱載原先脫了外袍,一身薄裝,只是先前有桌案遮擋,他又沒起身,便也瞧不出什麼。
如今一起身,又有舉動,加上狸奴大王素來慵懶,前段日子貼秋膘,又胖了不少。
故而如今大王在他懷裡,一點兒也藏不住身形。
小朱載這回猶豫的時間比先前下跪久的多,可到底是小心摸出狸奴大王的小腦袋來:
“回母后,是一隻小狸奴。”
皇后聞言便笑,眉眼溫和:
“來,給母后瞧瞧。”
她身後那兩位女官又是邁步而下,餘幼嘉正心道皇后能為小朱載解圍,心地應該也不錯,是她先入為主......
旋即,便聽到了一聲細微,且毛骨悚然的骨裂聲。
餘幼嘉描述不出那道聲音到底是什麼,但,冥冥之中,似乎又有些預感。
她茫茫然,茫茫然,一寸一寸,艱難地移動著自己的目光,直到,觸碰到小朱載。
以及,小朱載面前那兩位女官手中,頭顱被擰過足足兩圈的綿軟毛絨團。
大王是一隻很乖巧,很聰慧的狸奴。
這點,餘幼嘉從前便知道。
餘幼嘉甚至偷偷同寄奴說過,懷疑狸奴大王來日或許是能成為精怪,享受一方香火的香火小神。
寄奴當時笑著說她多想,他當年也是生而多慧,說不準狸奴大王只是分外通人性而已。
如今,餘幼嘉明白,自己應當確實是多想了。
如果,如果狸奴大王能成精怪,能有享受一方香火的能力——
絕對,絕對,絕對......
不會在此時,被兩個女官輕而易舉擰過兩圈頭顱。
它沒預料到離開小朱載的懷中會發生什麼事,它睜著圓圓又討喜的大眼睛看著那兩位女官,甚至將耳朵也放下成可愛又乖順的形狀,方便人撫摸......
它似乎,只是以為,自己的存在給小朱載添了麻煩,只要自己再乖巧一些,無害一些,其他人便也能喜歡它,順頻寬恕小朱載。
然而,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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