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不合,便殺活物懲戒,來日她怎麼能信他們能善待天下子民,甚至還牢記那些為新朝建立而付出性命的無名百姓?
餘幼嘉想不出答案,她病的越發嚴重,周身也越發冷。
寄奴許是瞧出她的難受,特地躺到被窩中為她取暖。
這回,三人到底還是躺到一張床上,餘幼嘉左邊是窩在她肩上的寄奴,右邊則是仍在躁動的小朱載。
眼前仍是一片黑暗,她無法睜眼。
只不過,餘幼嘉這回卻隱約感受到有什麼溫熱之物,一顆顆滴到她的頸側,隨後便是寄奴輕聲對她說話的聲音:
“我們回去......帶上小朱載,我們回去罷。”
外頭風吹雨打,狂風暴雪。
可崇安到底還是崇安,崇安的百姓們肯定還在等著他們回家。
縱使,縱使往後他們盤地自居,肯定會引來朝廷的圍剿......
那也是往後的事。
這座皇城,又冷又讓人害怕,他們只待了一個月,卻受到比從前加在一起都要痛的傷,委實讓人害怕。
索性,什麼都不要了。
歸去罷?歸去罷?
餘幼嘉能明白寄奴所說的話,甚至在聽到‘歸去’二字後,腦海中便在不可抑制的叫囂,沸騰。
想歸去嗎?
當然想。
天下雕樑畫壁,山珍海味不少,可最好最適合她的,仍只是從前那間小屋子。
她總歸要回去的。
這一路上的哭嚎痛苦,始終在耳畔徘徊,餘幼嘉到底不是草木。
她也想休息。
尤其在舊朝隕落,她又迷戀上千秋戲法之後,她越發有些惰怠。
餘幼嘉先前還想著,天下一切紛亂,應該已經快收尾,這回她來鄴城,只是來看看新帝都,順便瞧瞧小朱載有沒有事情需要幫忙,同寄奴兩人再幫襯小朱載一段時日,便帶著寄奴回鄉。
那時,天下安寧,君主慈愛,百姓友善開懷。
她八抬大轎將寄奴風光娶過門,每日白日睜眼就找人打千秋戲,晚上回去就‘打’寄奴,如此先歇上幾年,又或者是幾十年,總歸有銀錢養身,她也不必如從前一般拼命。
可如今,若是一切都沒有變,她與小朱載連一隻狸奴都護不住......
那她們這一路的拼命,又算是什麼?
她怎麼能安心回到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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