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孃一向容色極好,氣質溫婉大氣,行動間似弱柳扶風。
雖先前哭過,又舟車勞頓,可美人就是美人,外頭的糖衣再皺,內裡也甜蜜無比。
餘幼嘉聞著香風,心中幾乎都快被香暈了。
然而,令兩人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小朱載卻好似被什麼觸及逆鱗一般,有些突兀的出聲道:
“府中不宴請外客,我與先生也有些事還沒辦完,府中在城西另有一處別院,讓客人去外頭安頓吧。”
細風掠過梧桐葉,發出落寞的迴響。
餘幼嘉初時以為自己聽錯了,等反應過來,視線一寸寸挪到小朱載臉上,問道:
“你說什麼?”
小朱載立在廊下陰影與日光交割處,垂著眼。
日影已壓至他的肩線,在頜角鋒利的轉折處跌落,將他沉寂在陰影中眸色映的越發幽深。
餘幼嘉與他僵持幾息,小朱載才道:
“我說,我不喜歡她,讓她滾。”
小朱載鮮少在除朱焽以外的人身上,用到如此狠的詞,餘幼嘉深吸一口氣,兩步就上前,揪住了他的衣領:
“你今日瘋了?還是喝酒了?”
“讓你吃個飯又不是要你命,從前你們也是舊識,今日為何如此作態?”
惱怒,茫然。
餘幼嘉說不出心中那抹若有若無的古怪感是什麼回事,不過,小朱載倒是坦率,直接道:
“我自己的府上,我難道沒有拒客的權利?”
“你今日帶她回來想做什麼?她今日這副嬌滴滴的模樣想幹什麼?又為何稱呼我一聲別有意味的‘侯爺’?”
饒是叫他一聲‘朱二’,他尚且沒有如此震怒。
是。
她與她儘可以說,‘你想多了,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只是從前舊識一起吃個飯,是你拒人於千里之外.......’
怎麼?他被爹孃壓了半輩子,被朱焽壓了半輩子,如今連決定同誰吃個飯,讓人住到家裡來的權利也沒有?
斬草除根,很難懂?
未啟之事,先扼殺於手,很難懂?
他為何就得嚥下這口難受勁兒?
這餘二娘,與他只有舊怨而無恩,甚至當年最落魄,最難受,最痛苦的一刀,也有她的幫助。
他說了一萬次,如今不喜歡她,不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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