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看到三孃的時候就大致知道了一切,袁家本清貧,三孃的婆母重病纏身,袁朗如今奮力科舉之事,想來也無法補貼家用,縱使袁老先生出仕,也是清正廉潔的官,不可能撈什麼油水。
一家四口,不,馬上六口人,完全靠袁老先生的俸祿活著。
分明,只要那袁家子骨頭稍軟一些,馬上就能入仕。
然而,人家偏不。
依三娘吃糕點的狼吞虎嚥,餘幼嘉都不敢想,三娘在這個家已是多久沒有吃到糕點,甚至是油水......
可分明,三娘在餘家時,還不是這樣的!
三娘捏著糕點,紅著眼不語。
餘幼嘉心中嘆息,卻仍道:
“你在這兒對我哭,還不如勸勸袁朗,補缺也沒什麼可丟人的......”
吃軟飯有什麼丟人的?
吃不飽飯才丟人!
袁家人,怎麼就不明白這一點!
......
一直到出了袁家門,餘幼嘉的火氣仍有些大。
這份火氣,維持數日,直到得知另一件事,才稍稍有些好轉——
皇宮西內苑的慶元殿,如今是前朝天子最後的囚籠。
餘幼嘉聞訊特地去瞧了一眼,高牆隔絕了四季,只餘一扇狹窗,漏進些微光與飄零的落葉。
殿內沒有焚香,只有潮溼的黴味。
偶爾有玄甲軍士沉默地送來用度,腳步輕得像怕驚擾什麼,又像在確認籠中之物是否依然安在。
縱使是餘幼嘉,也從未想過,昔年那剛愎自負的淮南王,那高頭大馬上聲勢無人能敵的玄甲悍將,竟會落到一個如此下場......
可細想,又好似沒有什麼問題。
畢竟,那一場光怪陸離的夢中,小朱載是因為親手弒父殺兄而瘋癲。
她與寄奴能勉強解決掉一個皇后,已是大幸,為免得再一次重蹈覆轍,囚禁昔日天子,或許真是最好的選擇。
而太子......
朱焽的訊息,最近這些日子似乎一直沒聽過?
餘幼嘉有些疑惑,轉身從慶元殿出來,認真問等候她的寄奴道:
“廢太子的詔書可是立了?你們打算怎麼安置朱焽?”
安置,而不是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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