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幼嘉再次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
她下意識往身側摸去,又是不出預料摸了個空。
夫君待她極好,只是平日裡治病救人,委實是太忙了些。
先前婆母公爹還在時,她還能在夫君出門行醫時,同婆母說說話,現在二老仙去多年,家裡空空蕩蕩,什麼也沒有。
她也是正在去年,才在鄰里逐漸詭異的眼神中回過神來,想起自己同夫君很多年沒有孩子。
初時,餘幼嘉幾乎抬不起頭,不過好在夫君就是大夫,一番診治,夫君坦白早些年採藥傷了根本......
唉。
餘幼嘉心中嘆息,不過卻又更加堅定不能離去的念想。
雖不知為什麼床榻歡愉時,夫君分明厲害,到底傷了哪一處才子嗣艱難.....
可當年夫君與公爹婆母對她的好,卻是實打實的恩。
夫君沒孩子,打什麼緊?
總歸.....
她能有嘛。
餘幼嘉左思右想,翻身梳洗,坐於書桌前,開始一邊吃著夫君留下的糕點,一邊研磨著筆,又開始回憶著昨晚的細節描繪一張張姿勢各異的招式圖畫。
那日,那位小掌櫃問她畫師是誰。
她當時含糊其次,說畫師另有其人。
然而,畫師其實一直是她。
畫上的一切,也都是她親身體驗過的......
不然,可描繪不出這樣惟妙惟肖的場景。
纖手著墨,留下最濃墨重彩的一筆,隨後她又將這一張畫放著陰乾,將其他畫作裝訂成冊。
餘幼嘉重新換上那身並不出挑的素舊衣裳,又將頭髮小心裹好,這才包好豔本,重新出門搭乘過路的馬車,往建安城裡去。
建安城中繁華甚多。
餘幼嘉初為人婦時還尚小,總纏著夫君要首飾,要漂亮衣服,上街閒逛,總會給夫君惹到些麻煩,如今她年紀稍大,才明白夫君所作所為,其實也全是為了她。
大部分的人,如今已經瞧不出她的美貌......
除了,那一位小少年。
餘幼嘉繞過一條條街巷,悄步邁進一家小書局之中,伸出纖纖細手,點了點少年面前的櫃桌——
“篤篤”
聲音驚醒了昨夜激動到沒有好生休息的少年,小朱載抬起頭,才發現昨日哭著回家的餘姐姐今日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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