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近些年偶像劇盛行,甚至颳起了在歷史劇裡,只要給歷史人?物改個名字套個殼, 就可以讓他們去談戀愛的邪風,所以市場對正常的歷史劇太渴望了。
而這部歷史劇偏偏非常正常。是的, 正常。它既沒有因為最近流行的男女思想思潮,刻意貶低某個性別,或某個性別的歷史人?物(女導演在這一方面?確實更大度),也沒有因為野史流傳, 就把真?實度存疑,完全是奪人?眼球的所謂史料團吧團吧塞入劇情裡。
她?只是客觀地敘述那個時代發生的一切, 客觀地表現那個時代的人?, 她?們的野望,她?們的侷限,當?然還?有她?們的結局。
因為是歷史劇,所以部分人?物的歷史結局他們早知,但正因為如此,當?看到十七八歲活潑的宇文湖直接撲向?那個還?沒有登臨帝位的季淵時, 鏡頭不加吝嗇地囊括了大批的陽光。
這裡的宮牆花草看起來都如此年輕,背後的盆栽嫩葉勃發,生機盎然,好像人?的一生會永遠停留在這個長盛的階段一樣?。
然後孔瑩笑盈盈地仰起臉, 脆生生地喊:“母后,我喜歡長昭,請你把她?賜給我!”
不懂行的觀眾只是感嘆這個公主?和她?母親的關係真?好,懂得演技的業內人?都在暗暗心驚:“這個新人?對鏡頭的把控未免也太準確了!”
而且這個驕矜但不狠毒的氣質,也把握得很好,雖然還?沒往後播,但是可以想見即使是由二十歲的孔瑩演繹的也足夠區分開了,因為這兩個氣質太難演了。
宇文湖不是一個複雜的角色,可她?的表演特?別難雕琢,多一分就軟,少一分就狠,要像孔瑩這樣?,恰到好處地表現她?少女的天?真?,又透露出?作為皇家政治生物的殘忍,很難。
可是孔瑩就是這樣?。
她?甚至是一鏡到底,在迴廊遠遠瞥見那個少女挺得筆直的脊背,好奇地匆忙掠過阻攔的宮人?看了一眼,也不管竇長昭繼續跪著,直接就跑向?自己的母后,大聲說她?要這個人?。
她?不知道自己輕而易舉地決定了一個人?的命運,或者在孔瑩的表演裡你看出?來,這種賞賜對宇文湖是很稀鬆平常的。
為什麼不呢?她?是季淵的長女,是唯一的公主?,是最受寵的掌上明珠,她?不知道竇長昭家裡犯了什麼事,這不影響啊!她?要她?。只是覺得好玩。
一時間觀眾都有點?感慨,而光已經給到季淵了,背面?壓下來,季淵表情不明,語氣依然慈愛:“你給她?賜個名就是。”
兩句話之間,這個千古第一才女的命運已經註定了。她?被賜給了宇文湖,成為了她?的侍從。現在還?只是侍從,不是伴讀,不是有身份的女官,但竇長昭的動作依然規整,不折不扣。
觀眾本來覺得有點?納悶,看到她?直起身來,那種不符合年齡的沉穩透露出?來時,他們明白了,竇長昭別無他法了,她?跪在這裡,是想求一個辦法,或者和家人?一起去死?。
可她?遇到了公主?。這個她?生命中最仁慈也是最狠毒的人?,從此她?們的命運如此可悲可嘆地糾纏在一起,從豆蔻走?到暮年,從青絲變為華髮。
她?們已經分不開了。
第一集 節奏很快,短暫地介紹了一下背景歷史,然後各種人?物輪流登場,可感的是華清的敘事功力,把各個人?物的故事串得太好了。
鏡頭從迴廊偏轉向?下轉回假山,又向?假山左方偏移,接著隨著宮人?的腳步挪移到了後宮……整個過程如吃一頓上菜如流水的饕餮盛宴,你根本捨不得倍速也根本捨不得掠過任何一個鏡頭,甚至還?想倒回去多看幾?遍。
並不是畫面?夠美就有這樣?的震懾力,是故事!故事太精妙了!好像一幅幅古代畫卷裡的人?活起來,腳步碎碎地忙自己的事,煙霧繚繞之間這個王朝歷史上最普通的一天?開始了。
真?實,但不平庸,不無聊。
敘事功力簡直登峰造極!
孔瑩姚玉接下這部戲的時候就已經有業內說酸話說,華清現在也向?資本屈服了,兩個很有分量,甚至可以說是次主?角的角色給了兩個新人?,但是論誰看了第一集 這樣?的演技都說不出?暴殄天?物這樣?的話。
他們只能感到姚玉和孔瑩和歷史劇融合得真好!和祝郢與年代劇的融合相比還?要融得好,因為祝郢那畢竟是近現代,大部分景其實很多人小時候都見過,並沒有那麼陌生。
但是歷史劇就完全考驗演員的歷史底蘊和日常化的演法了,這不僅需要舉重若輕,還?要舉輕若重,讓人感覺到歷史權謀不兒戲,也不荒謬,這就是史實的一個個訴說。
所以,《太平紀事》接檔《梨園雪》的第一集 ,口碑爆炸,第一集收視率比《梨園雪》略低,但是後續預約比《梨園雪》還?要高!
這是因為梨園題材多少還?是有一點?侷限性,而刻板印象裡不喜歡看歷史劇的年輕人?因為年輕時那些老版正劇的薰陶,如果有類似質感的歷史劇,還?是會垂直入坑的,更不用說這個網際網路時代,一個年輕人?可以推廣,宣傳到的非意向?觀眾,比以往任何時代都要多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