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煙羅只好收回了手,恭敬地回話,“母親您身子不適,夫君又不在府上,兒媳自當近身服侍。”
她說完又擔心起來,怕婆母問她夫君為何不在,然後又像之前一樣催著問她那雙繡花鞋在哪兒。
可是出乎了她的意料,婆母既沒有問她夫君的去向,也沒有提起繡花鞋的事。
婆母只是忽然就低下了頭,直愣愣地盯著汀蘭的腳看。
汀蘭被盯得不自在,忍不住把自己穿著繡鞋的腳藏回了裙底。
她剛悄悄做完這個動作,就聽“老夫人”悶聲道:
“把腳伸出來。”
她心裡的不安更甚了,緊張地望向秦煙羅。
秦煙羅雖然意識不清醒,但還是下意識地把自己的親信丫鬟護在了身後,“母親,汀蘭她穿的就是普通的繡鞋,都不是紅色的,並不是您要找的那雙。”
“老夫人”沒有理睬她,只是陰森森地盯著汀蘭,“把腳伸出來。”
汀蘭嚇得都快哭了,她所熟悉的老夫人一直溫厚親切,對府裡的下人都是極好的,她從未見過老夫人這般可怕的一面,這就是被邪祟附身的變化嗎?
她無論如何也不敢伸腳,只想轉身跑開,可就在她要抬腳時,地上好像有什麼東西抓住了她的鞋子,死死地拽著不讓她走。
汀蘭倉皇地低頭,瞧見抓住她的竟然是她的影子!
“沒聽見主子的吩咐嗎?”
“老夫人”死盯著她,重複道,“把腳伸出來。”
這一次,汀蘭沒有再違背主子的命令。
影子抓著她的腳伸到了裙子外,“老夫人”盯著她腳上蘭色的繡鞋,嘴角的笑意似乎又深了些。
汀蘭的身子止不住地顫抖,她的腦袋也漸漸疼了起來,眼前一陣恍惚,竟是看到原本站著不動的“老夫人”忽然就融成了一團爛肉,在地上緩慢地蠕動。
夫人和她自己的影子也動了起來,一道兩道,三道四道——
咦,這裡只有她們三個人,怎麼會有第四道影子呢?
不,還不止四道。
恍惚中,汀蘭好似看到十幾道影子擠在一起匯聚成了黑色的浪潮,託舉著老夫人變成的爛肉移到她的腳邊。
這些東西都好古怪啊,她遲鈍地想,它們是要做什麼呢?
然後,她感到有什麼東西鑽進了她的繡鞋裡,她的腳好像踩在了什麼軟爛的物體上……
下一刻,汀蘭的眼皮輕顫了一下,嘴角朝兩邊咧開,莫名其妙地笑了起來。
“汀蘭,你怎麼了?”
秦煙羅一直站在邊上,她隱隱地感覺到這屋子裡發生了什麼不對勁的事,她的婆母好像變成了很奇怪的東西,然後她的丫鬟忽然就也變得陌生了。
但究竟是哪裡不對勁,她卻說不上來,只是她的頭越發地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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