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維亞國際機場的冷氣總帶著股消毒水與航空煤油混合的怪味，愛德剛踏出抵達大廳，後頸的汗毛就猛地豎了起來。
他攥緊揹包肩帶 —— 那裡面裝著多份加密的秘密資料，眼角餘光掃過右側立柱後，一個穿黑色連帽衫的男人正假裝看航班資訊，皮鞋尖卻死死對著他的方向。
更讓他心悸的是廣播裡的雜音。本該迴圈播放登機提示的頻道，此刻夾雜著斷斷續續的電波聲，像有人在暗處用加密頻段通話。
他沒敢停留，指尖飛快劃過手機裡的機場地圖，快步走向網約車候車區。
剛拉開車門，就見遠處三個穿機場安保制服的人正朝他這邊跑，袖口露出的銀色徽章不是利維亞官方的樣式 —— 是鵝美麗的 “鷹爪” 標記。
“快走！往城郊方向開，繞三個環島再上高速！” 愛德將一沓歐元拍在副駕，聲音壓得極低。
司機是個留著絡腮鬍的本地老頭，見他臉色煞白、額角滲汗，又瞥見後面追來的人，二話不說掛擋踩油門。
黑色大眾高爾夫像條魚似的扎進車流，後視鏡裡，那輛印著 “安保” 字樣的白色麵包車險些撞上護欄，卻依舊咬著不放。
“他們追了我三天了。” 愛德靠在椅背上，扯下沾著汗的口罩，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從紐約到法蘭克福，再到這裡，就像甩不掉的蒼蠅。”
老頭沒接話，只是悄悄把車速提了提，收音機裡的民謠被調成了靜音。
接下來的六個小時，愛德像個被抽線的木偶，在利維亞周邊三個機場間輾轉。
他先是去了北部的多瑙河機場，想辦羅剎的旅遊簽證 —— 那裡有他的舊同事能幫他破譯資料 —— 可簽證視窗的工作人員翻了翻他的護照，眼神突然變得躲閃：“抱歉，先生，系統顯示您的申請需要‘額外稽核’，至少要等七天。”
“七天？” 愛德的聲音發顫，他摸出手機，“不能加急嗎？我可以多付錢。”
“不是錢的問題。” 工作人員壓低聲音，指了指櫃檯後的監控，“早上剛收到通知，要重點排查…… 像您這樣從美洲來的旅客。”
愛德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又打車去了南部的海濱機場，結果剛進航站樓，就看到入口處貼著他的模糊照片 —— 雖然沒標名字，卻寫著 “涉嫌攜帶違禁物品，發現請聯絡安保”。
他趕緊拉低棒球帽，假裝接電話轉身離開，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當他拖著疲憊的腳步走進薩那國際機場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候機大廳的角落，幾個清潔工正圍著一臺舊電視看新聞，螢幕上閃過 “紅空地區對多國公民免籤” 的字幕。
愛德猛地停下腳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衝過去抓住一個清潔工的胳膊：“你說的是真的？去紅空不用簽證？”
清潔工被他嚇了一跳，指了指旁邊的公告欄：“是啊，持有效護照就能落地停留十四天。”
愛德幾乎是跑著衝向售票視窗。排隊時，他反覆確認公告上的文字，指尖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前面的乘客買完票離開，他立刻把護照遞過去：“最快一班去紅空的航班，多少錢都行。”
售票員是個年輕女孩，查了下系統抬頭笑道：“正好，崑崙航空的 KL-666 次航班，再過十分鐘登機，經濟艙最後一張票了。”
愛德付完錢，捏著機票一路小跑過安檢。登機口前已經沒多少人，他剛踏上廊橋，就聽到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 回頭一看，兩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正朝這邊衝，領口彆著的正是 “鷹爪” 徽章。
他不敢多想，加快腳步鑽進機艙，直到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才敢靠在椅背上喘口氣。
飛機滑行時，愛德貼著舷窗往下看。
跑道旁的停車場裡，三輛黑色雪佛蘭 Suburban 正瘋狂閃爍車燈，其中一輛甚至試圖衝破護欄，卻被機場安保攔了下來。
他認出為首那輛車的車牌號 —— 正是三天前在紐約追他的那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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