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立的湯勺剛觸到嘴唇,鮮味便炸開在口腔裡。不同於北方湯品的濃郁,這湯清而不寡,冬瓜的清甜裹著各種山珍海味的精華,喝到最後竟有回甘在喉頭打轉。
他忽然想起年輕時在廣東出差喝的老火靚湯,此刻終於明白當地人說的 “清甜” 究竟是何種滋味 —— 原來真正的鮮,是讓食材自己說話。
敢情以前喝的疙瘩湯、羊肉湯、豆腐湯、胡辣湯都是渣渣來的,根本沒有的比。
“這個是南越古法燒豚骨,大廚精選精瘦幼嫩肋排,加以荔枝木古法燒製,果木散發獨特清香,在燒烤過程中隨油脂融入肉質之中,口感豐潤焦脆,果木的清香縈繞在口腔中。”
“這個叫石燒一口牛,金銀蒜蒸沙河粉。“石烹”是一種原始的烹飪方式,精選谷飼澳洲牛切粒,放於250°高溫的鵝卵石上來回翻轉至熟,最原始的滋味是一口而入的滿足,搭配地道主食金銀蒜蒸沙河粉。”
“這個是有鳳來儀花園玻璃脆皮雞。。。”
“這個是荷塘月色荷塘五秀、荷葉臘味糯米飯。。。”
“這個是荔枝雪糕、荔枝、荔枝巧克力糖,都是用荔枝製作而成的。。。”
白冰終於忍不住插話:“東哥,您再說下去,我們餓連筷子都拿不穩了!”
惹得滿座鬨笑,刀叉碗筷這才真正熱鬧起來。
金粵顧不上形象,夾起一塊燒豚骨,油脂混著荔枝木的香氣在齒間迸發,連手指上的醬汁都要舔乾淨。
張小海則對著荷葉糯米飯發愁,不知該從哪下筷子,最後乾脆連荷葉一起扒拉到碗裡。
。。。
幾輪菜過,眾人靠在椅背上撫著肚子喘氣,連焦立都解開了領帶,直呼 “罪過”。
李文東適時放下筷子,目光轉向焦立:“焦臺長,央媽今年除了春晚,可還有古裝劇的採購計劃?”
焦立擦了擦嘴,挑眉笑道:“東仔這是要夾帶私貨?”
“哪兒的話。” 李文東指了指坐在對面的胖子,“這位於製片,去年帶著團隊砸了五千萬做古裝劇,光服裝道具就耗了三千萬。老於,把你那《美人心機》拿出來給臺長開開眼?”
於媽忙不迭掏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劃得飛快。包間的電視很快亮起,鏡頭掃過繡著銀線的漢服裙襬,掠過雕花精緻的宮廷案几,焦立的目光在畫面停留:服道化確實下了血本,鏡頭懟到演員臉上時,妝容的細膩程度堪比電影。
劇情嘛…… 他看著女主在朝堂上侃侃而談,心裡暗笑歷史錯位,但轉念一想,去年某爆款律政劇不也漏洞百出?觀眾要看的是視覺盛宴,何況東皇的招牌擺在這兒。
“5000 萬的製作?” 焦立關掉影片,指尖敲了敲桌面,“我給 4800 萬,每集 120 萬。”
於媽剛要開口,李文東輕輕擺手:“行啊,焦臺長爽快。我們也不靠首輪賺錢,等您這兒播完,二輪三輪的版權費夠喝幾壺了。” 他舉起茶杯,“就當給春晚合作添個彩頭。”
焦立大笑,端起普洱碰了碰李文東的茶杯:“你啊,生意精。” 兩人相視而笑,彷彿剛才的討價還價只是餐前甜點。
於媽看著這一幕,手心裡全是汗 —— 他太清楚這部劇的短板和成本了,若不是李文東敢在席間直接談生意,換作旁人早被挑出無數毛病。此刻見焦立爽快應下,才真正鬆了口氣,偷偷給旁邊的趙立穎比了個勝利手勢。
窗外的燈火漸次亮起,羊城的夜在觥籌交錯中愈發璀璨。
金粵望著滿桌殘羹,忽然覺得這頓飯吃得比春晚彩排還累 —— 李文東的算盤打得精,藉著春晚邀約賣劇,連菜品介紹都暗藏玄機,處處透著嶺南商人的精明。
但焦臺長也不傻,壓價兩百萬,既給了面子,又留足了餘地。
他忽然明白,所謂合作,從來都是利益的天平在跳舞,而今晚的這場盛宴,不過是天平上的幾粒砝碼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