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排的陳詩人沒注意到王丹的窘迫，他下意識地抬眼看向最前排的李文東。
只見人家穿著深灰色西裝，背挺得筆直，正跟旁邊廣局的領導低聲說著什麼，側臉線條很硬朗。
陳虹趕緊伸手攥住他的手，指尖冰涼 —— 她今天穿了件紫色禮服，領口開得有點低，剛才跟人碰杯時不小心灑了點紅酒在裙襬上，這會兒還沒幹。
“別吟詩，” 陳虹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注意形象，咱們得罪不起李文東。你看看他旁邊坐的是誰？廣局的張局長，文宣部的李部長，還有羊城的市長，哪一個是咱們能惹的？”
陳詩人 “嗤” 了一聲，抽回手，摸了摸口袋裡的鋼筆 —— 那是他年輕時寫詩獲獎得的，現在很少用了，卻總愛帶在身上。
“我有那麼無腦嗎？” 他壓低聲音，目光掃過第四排的王丹，“王丹又不是咱們的人，她拿不拿獎跟咱們有什麼關係？我就是覺得，李文東這小子也太不給金雞獎面子了 —— 去年王丹拿金雞，今年百花連入圍都不讓她進，這不是明擺著打金雞的臉嗎？”
“現在誰還敢讓他看面子？” 陳虹翻了個白眼，從手包裡拿出粉餅，對著小鏡子補了點粉，“你沒聽說？去年東皇娛樂投了三個億拍的那部《地心引力》，全球票房破了七十多億，李文東現在在業內說話，比中影的老總都管用。”
“金雞獎的評委怎麼了？還不是得看觀眾的投票，觀眾喜歡誰，還不是看東皇推誰。”
陳詩人愣了愣，隨即點了點頭。他想起兒子阿瑟，14歲出頭，長得帥，演技也不錯。
可這孩子性格太犟，之前有個小公司找他演男一，他嫌劇本不好，直接給拒了；後來又有個導演找他演文藝片，他又說 “角色沒深度”，也推了。
“你有空的時候，” 陳詩人湊到陳虹耳邊，聲音放得更柔了點，“帶上阿瑟，跟陳赤赤聯絡聯絡。都是年輕人，讓他們交流交流。”
陳虹手裡的粉餅差點掉在地上，她轉頭瞪了陳詩人一眼：“我去？陳赤赤雖然跟你是遠房親戚，可我跟他連面都沒見過，你怎麼不去？”
“我也沒跟他說過話啊，” 陳詩人有點尷尬，咳嗽了兩聲，“你去聯絡下我表妹 —— 就是陳赤赤的媽，咱們好多年沒見了，有空一起聚聚，吃個飯。”
“都十多年沒聯絡了，我去哪要人家的聯絡方式？” 陳虹皺著眉，把粉餅塞回手包裡，“再說了，阿瑟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我讓他跟一個製片人吃飯，他倒好，跟人聊了沒兩句就說‘您這劇本邏輯有問題’，氣得人家飯都沒吃完就走了。就算聯絡上陳赤赤，他也不一定願意跟阿瑟交流。”
“哼，不願意？” 陳詩人的臉色沉了下來，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我就停了他的銀行卡，看看他沒錢的時候，還能不能那麼犟，還能不能歪著嘴笑。”
他想起上次阿瑟跟他吵架，說 “我要靠自己的實力演戲，不要靠關係”，氣得他差點把手裡的茶杯摔了。
陳虹嘆了口氣，沒說話。她知道陳詩人說的是氣話，可也不是沒道理。
現在娛樂圈的片酬越來越高，三四線明星每年幾百萬都是隨便拿，一線明星一部戲就幾千萬。
阿瑟要是能進東皇娛樂，有李文東罩著，有陳赤赤幫襯，還愁沒資源？陳赤赤在東皇待了幾年，從一個小配角做到男主，一部綜藝讓他紅遍整個亞洲，現在片酬直接漲了三倍，代言接到手軟。阿瑟比陳赤赤有天賦，只要肯低頭，肯定能比陳赤赤發展得好。
“好吧，” 陳虹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我儘量勸勸他。等這次頒獎禮結束，我就找機會跟陳赤赤的媽聯絡，看看能不能約個時間吃飯。”
陳詩人滿意地點了點頭，又抬眼看向最前排的李文東。
李文東剛好轉過頭，目光掃過第二排，陳詩人趕緊露出個笑臉，朝他舉了舉杯。
李文東看了他一眼，沒什麼表情，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又轉了回去。陳詩人心裡鬆了口氣 —— 至少沒得罪他。
另一邊的尼平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真像能夾死蒼蠅。
她今天穿了件綠色禮服，顏色亮得有點刺眼，手裡拿著個金色手包，正跟旁邊的製片人說著什麼，嘴裡還不停地笑著。
“你看看，” 尼平指著螢幕上的入圍名單，聲音裡滿是得意，“我就說王丹不行吧？去年金雞獎居然給她頒獎，那些評委是不是瞎了眼？我當時就跟你說，她那演技，撐不起大獎，觀眾不買賬 —— 你看，今年百花獎，連入圍都沒進去！”
旁邊的製片人趕緊附和：“是是是，尼姐您有眼光。王丹那部《搜尋》，我當時就覺得演得太刻意了，哪有您旗下藝人演得自然。”
尼平笑得更開心了，從手包裡拿出手機，飛快地給自己的同學發訊息：“看到沒？王丹沒入圍，今年最佳女配角咱們有戲！你好好準備，等會兒要是頒獎，記得上臺別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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