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月 12 日下午 1 點 10 分,倫敦的冷雨裹著霧凇砸在玻璃幕牆上,將必發集團總部 32 層的辦公室暈成一片模糊的銀灰色。
巨大的落地窗前,邁克爾指尖夾著的古巴雪茄燃到了盡頭,灰燼落在定製的義大利羊毛地毯上,他卻沒低頭看一眼 —— 目光死死鎖在牆面主屏上跳動的數字,那是全球各大賽事的即時賠率,像一條流著金的河。
“boss,” 風險總監尼古拉攥著資料夾快步走進來,皮質公文包上的金屬扣因緊張不斷碰撞,“根據即時資料追蹤,中國足彩玩家在我們平臺及合作渠道,共下注近 5 億人民幣 —— 摺合成歐元,正好是 6 千萬。而且所有訂單的投注方向完全一致:U22 亞洲盃小組賽,中國 U22 隊負於烏茲別克 U22 隊。”
集團 CEO 佈雷特?科恩從真皮沙發上直起身,手腕上的百達翡麗腕錶在暖光下晃出冷光。
他端起桌上的單一麥芽威士忌,冰塊撞擊杯壁的聲響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我們平臺及合作渠道’?具體說說,尼古拉。”
站在角落的市場總監馬克?戴維斯立刻上前一步,手裡的平板螢幕亮著密密麻麻的表格:“除了我們必發主平臺,威廉希爾、立博、Bet365 和博天堂這四家合作機構,每家都收到了 6 千萬歐元的中國投注,全部押烏茲別克勝。IP 地址追蹤顯示,87% 來自中國內地,剩下的是海外華人賬戶,沒有明顯的機構操盤痕跡,更像是散戶自發的集中投注。”
邁克爾終於掐滅雪茄,將菸蒂按進水晶菸灰缸,發出 “滋” 的一聲輕響。
他轉過身,眼角的皺紋裡藏著一絲玩味:“中國人?一下子砸這麼多錢押自己國家隊輸?這倒新鮮。我記得去年世界盃,他們就算明知球隊沒出線,還在賭球上砸了不少錢押熱門隊,怎麼這次對自家 U22 這麼‘絕情’?”
佈雷特嗤笑一聲,將威士忌一飲而盡。杯底殘留的酒液順著杯壁流下,在杯身上畫出一道褐色的痕:“絕情才好。下注的人越多,我們賺的佣金就越多 —— 管他們押哪隊贏。你看世界盃就快到了,要是能讓更多中國人養成在我們平臺下注的習慣,那才是長久的生意。”
他頓了頓,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我已經讓市場部在中文社交平臺推了‘亞洲盃專屬賠率’,還找了幾個中國的體育博主背書,就說烏茲別克最近熱身賽十連勝,實力碾壓中國 U22。”
“的確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邁克爾點頭附和,目光又落回主屏上,只是眉頭微蹙,“不過我還是好奇,再失望也不至於押自己國家隊輸吧?就算是球迷,這點歸屬感總該有。”
尼古拉清了清嗓子,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略低:“boss,關於這個,我倒是聽我們派駐阿曼的線人提過 ——8 天前,中國 U22 隊在馬斯喀特和阿曼 U22 隊踢了場熱身賽,最後 0-1 輸了。而且那場球踢得很難看,中國球員全場只有 3 次射門,控球率還不到 40%,賽後不少中國球迷在社交平臺罵‘爛泥扶不上牆’。”
“阿曼 U22?” 邁克爾的聲音陡然提高,手指指向螢幕上中國 U22 隊的球員名單,“就阿曼那支連亞洲盃正賽都沒進過的隊伍,中國 U22 都能輸?”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肩膀忍不住抖動起來,“我沒記錯的話,中國足協去年給這支 U22 砸了近千萬歐元請外教,還去歐洲拉練了三個月,就這水平?”
“所以說啊,” 尼古拉臉上露出諂媚的笑,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列印紙,“我們正好借這個機會放了假資料 —— 把烏茲別克的進攻資料虛增了 30%,還編造了‘中國 U22 隊主力前鋒受傷’的假訊息,通過幾個看似中立的體育資料網站放出去。那幫中國球迷本來就對國家隊恨鐵不成鋼,看到這些‘權威資料’,自然就扎堆押烏茲別克贏了。”
佈雷特靠回沙發裡,指尖摩挲著下巴:“倒是有點意思。不過我得問一句,要是這次中國 U22 真贏了,那些押錯注的球迷會不會鬧起來?比如找我們要說法,或者在網上罵我們操縱資料?”
“哈哈哈 ——” 邁克爾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伸手拍了拍佈雷特的肩膀,“佈雷特,你還是太謹慎了。我們是博彩交易所,只收佣金,輸贏都是玩家自己選的,跟我們有什麼關係?他們押錯了,只能怪自己信錯了資料,怪自己國家的球隊不爭氣。”
他說著,拿起桌上的手機重新整理了一下,然後把螢幕轉向眾人,嘴角的嘲諷幾乎要溢位來,“你們看,剛重新整理的比分 —— 中國 U22 隊 1-0 領先烏茲別克。”
辦公室裡瞬間爆發出一陣鬨笑。佈雷特晃著空酒杯,眼神里滿是不屑:“這些中國人真是可笑,押了 2.4 億歐元在對手身上,結果自己國家隊先進球了,估計現在腸子都悔青了吧?”
“可惜啊,” 邁克爾咂了咂嘴,語氣裡滿是惋惜,卻沒半分真心,“這些錢沒全落在我們必發手裡。要是 2.4 億歐元都在我們平臺下注,就算按 10% 的佣金算,也能多賺 2400 萬歐元。”
尼古拉立刻接話:“boss 您放心,下次我們肯定把功課做足。等世界盃開始前,我們把假資料做得更逼真,再找幾個中國足壇的‘名宿’站臺,保證讓他們把錢都轉到必發來。到時候不管中國隊能不能進世界盃,我們都能賺得盆滿缽滿。”
馬克站在角落,悄悄抬眼看向窗外。倫敦的冷雨還在下,街上的行人裹緊大衣匆匆走過,沒人知道 32 層的高樓裡,一群人正為一場遠在亞洲的球賽、為中國球迷的失意笑得前仰後合。
主屏上的比分還停留在 1-0,烏茲別克的勝賠已經從 3飆升到5.2,而那些中國球迷押下的 2.4 億歐元,正像流水一樣流進必發集團的賬戶 —— 無論最終比賽結果如何,這些錢裡的佣金,早已成了邁克爾、佈雷特們口袋裡的囊中之物。
邁克爾又點燃一支雪茄,煙霧在他眼前散開,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繼續盯著比分,順便把下一輪的假資料擬好。中國球迷的錢,可比歐洲人好賺多了。”
辦公室裡的笑聲還在繼續,與窗外的冷雨形成詭異的呼應。
暖氣管裡的熱水嗡嗡作響,卻烘不熱這滿室的冰冷 —— 那是資本對體育的褻瀆,是對千萬中國球迷又愛又恨的漠視,更是一場藏在賠率背後的、無人知曉的騙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