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沒接，直接按了靜音，把手機翻扣在床單上。
李大苒瞥見了螢幕上的名字，心裡有點不舒服，卻沒問 —— 她知道自己沒資格問，他們只是各取所需的關係，他的工作、他的其他情人，都跟她沒關係。
“你助理這麼晚還找你？” 她還是忍不住說了句，語氣盡量輕鬆。
“公司的事，沒什麼要緊的。” 李文東說得隨意，手指在她腰上輕輕打圈，“別管這個了，我真得去洗澡了，等會水涼了。”
“再陪我坐會。” 李大苒按住他的手，身體慢慢貼下來，臉頰靠在他的肩膀上，“外面的夜景真好看，你看那艘船，燈亮得跟宮殿似的。” 她指著窗外，江面上正好有艘觀光遊船駛過，彩燈把船身照得五顏六色。
李文東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只掃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天天看有什麼好看的。” 他說，“你要是喜歡，下次我帶你去坐遊船。”
李大苒心裡一動，卻知道這話當不得真，笑了笑，沒戳破：“不用了，我自己去也一樣。”
兩人又沉默地靠了一會兒，李文東的手在她背上慢慢滑著，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打發時間。他終於還是忍不住，再次開口：“我真得去洗澡了，等會還要回公司處理點事。”
“今晚不能不走嗎？” 李大苒突然抬頭，眼裡帶著點懇求，“我一個人住的那套公寓，今晚水管壞了，還在漏水，回去也沒地方睡。”
其實水管沒壞，她只是想留他一晚 —— 自從半年前跟他在一起，他從來沒在她那過夜，每次都是完事就走，要麼回自己家，要麼去別的女人那。
李文東的眉頭皺了一下，似乎有些為難。他看了看手機，螢幕已經暗了，不知道陳玉淇有沒有再發訊息。
“我明天早上還要參加跑男，必須早點起。” 他說，“要不我讓酒店給你再開一間房？或者你住這裡，我回去。”
李大苒的心沉了一下，臉上卻還是笑著：“不用了，我等會自己回去就行，水管應該也漏得差不多了。” 她從他身上下來，坐在床邊，拿起自己的睡裙慢慢穿上，動作有點慢，像是在拖延時間。
李文東鬆了口氣，坐起身，拿起搭在沙發上的浴袍披上。“那你早點休息，” 他說，“明天要是水管還沒修好，給我打電話，我讓物業的人去看看。”
“好。” 李大苒點點頭，沒看他，只是盯著窗外的夜景。遊船已經走遠了，江面上只剩下點點波光，像撒了把碎鑽。
李文東走進浴室，水聲很快響了起來。李大苒坐在床邊，聽著水聲，心裡空蕩蕩的。
浴室的水聲停了，李文東穿著浴袍走出來，頭髮溼漉漉的，水滴順著髮梢滴在浴袍上，暈開一小片水漬。他走到床邊，拿起手機，看了眼螢幕，然後對李大苒說：“我走了，你鎖好門。”
“嗯。” 李大苒點頭，看著他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卻沒立刻開門。
李文東回頭看了她一眼，她正坐在床邊，燈光落在她身上，顯得有點孤單。
他遲疑了一下，想說點什麼，最後卻只是說了句 “再見”，然後拉開門走了出去，關門聲很輕，卻像敲在李大苒的心上。
房間裡只剩下她一個人，水晶吊燈的光顯得有些刺眼。她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李文東的車從酒店門口駛出去，匯入夜色裡的車流，很快就看不見了。
江面上的風從窗戶縫裡吹進來，有點涼，她裹緊了睡裙，看著窗外的夜景，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
她知道自己不該難過，他們本來就是各取所需，可剛才他說 “下次帶你去坐遊船” 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盼了一下。她抬手擦了擦眼淚，笑了笑 —— 算了，至少今晚還有人陪她看了會兒夜景，總比一個人對著漏水的水管強。
她走到浴室門口，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角已經有了細紋，皮膚也不如年輕時緊緻。她想起李文東的皮膚，想起他那些年輕漂亮的情人，突然覺得有點自卑。
她開啟水龍頭，用冷水拍了拍臉，想讓自己清醒一點 —— 別傻了，李大苒，你不過是他眾多招待所裡的一間，還盼著什麼呢？
水聲再次響起，淹沒了房間裡的寂靜，也淹沒了她沒說出口的委屈。窗外的魔都依舊繁華，燈光璀璨，可 36 層的總統套房裡，只剩下一個女人的孤獨，在夜色裡慢慢瀰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