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心蹙了蹙,“他要見我,便是有話要說。我正好也想聽聽他要說什麼。”
次日上午,顧遲鈞到派出所見了廖海。
當兩名警察將廖海帶到他面前時,顧遲鈞抬起眼皮看著他,眼神里,也有些失望,“為何是您,廖叔。”
廖海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夾克,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坐姿拘謹而端正。聽到顧遲鈞的話,他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愧色,但轉瞬,是望不見底的平靜,“抱歉,是不是讓你失望了。”
審訊室裡安靜得只能聽見頭頂風扇轉動的嗡嗡聲。
“您讓我查馬毅、鍾老闆,就不擔心我查到您?”
廖海垂眸笑了笑,“風浪越大,魚越貴,謀取這麼大的利益,翻船本就是遲早的事。在我知道你是來查假藥之前,我真希望你只是單純過來看看我。就算你是來查雲山的事,我把馬毅和鍾老闆的事透露給你,也不影響大局。頂多就是讓你們認定,是馬毅跟鍾老闆私吞贓款,還聯合醫院侵吞了雲山的藥罷了。”
“他們落網對您沒好處。”
“但我能保證他們不敢供出我,就是好處。”
顧遲鈞眉眼閃動了下,沒說話。
“我知道你很想問為什麼,但其實‘為什麼’沒這麼重要,你可以理解為,我想要改變吧。是不是很可笑,到了一定年紀,居然想要透過賣假藥改變這一切。”廖海輕輕一笑,看著那轉動的風扇,眼神微微恍惚。
從沒守住本心開始,他便知道沒有回頭路了。
數日後,馬毅在臨城一個小村莊落網,當地警方跨省將人送了回來,同樣被押送回梨縣的還有院長。
馬毅因為貪贓,售賣假藥等數罪併罰,至少要判十年,沒收全部財產,剝奪政治權利。而院長跟藥房主任被停職,沒收全部所獲得的收入並處罰金,拘留十五日。鍾老闆屬於自首,主動交代經過,判五年,罰二十萬。
至於廖海,據說他母親帶著村民到法院外求情,儘管他的初衷是好的,可他是生產、銷售假藥的主謀,又有致人死亡的嚴重情節,按律應是十年以上或者無期,死刑。
但他得到了受害者家屬的諒解,從無期變成了十年有期。
…
雲山的風波終於熬了過去,不過經過這件事,雲山在醫藥界的口碑反而比之前更好,甚至被網友調侃成“假藥界標杆”,也算因禍得福了。
李理推著行李走進霍家老宅大院,“媽!”
李淑婷與李曼玉從客廳走出,看到女兒平安無事回來,她伸手接過女兒飛撲來的身影,“你這孩子,讓媽看看,在梨縣這大半個月有沒有受委屈?”
“我沒受委屈呢,這不好好的!”李理在母親面前轉了圈。
“津臣說這丫頭在梨縣有人照拂著,哪能受什麼委屈?”李曼玉無奈一笑,“能平安回來已經很好了。”
李淑婷點點頭,的確,女兒能平安回來就已經是萬幸了。
“捨得回來了?”
霍津臣從屋中走出,“我還以為你會在梨縣多待兩天。”
“梨縣那地方有什麼好待的?”李淑婷輕聲抱怨,“下次再有這種事就別讓理理去了,她吃不了苦。”
他嗯了聲,似笑非笑道,“行吧,既然小姨都開口了,那下次我再有這種好事我就不讓她去了吧。”
“那不行!”李理轉身走向霍津臣,拉著他的手臂,“我也是公司的一員!”
”!苦了得吃我,媽“,道婷淑李對又,著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