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盪諸天萬界》第958章 鋒芒太盛(1)

作者:淺墨清語·10個月前

張天命這才留意到,銳金閣閣主姓金。金閣主見宗主發了話,縱有滿心不甘如烈火烹油,也只能按捺下去,悻悻落座時,寬大的袍袖掃過案几,帶起一陣急促的風聲,案上的茶盞都被震得輕輕搖晃。他雙手在袖中死死攥成拳,指節泛白如枯骨,幾乎要嵌進掌心肉裡——這小子不僅毀了他苦心栽培的兩顆好苗子,更當著全宗門的面扒了他的臉皮,此仇不報,他這銳金閣閣主,不如一頭撞死在山門的石碑上!陽光明明潑灑在他蒼老的臉上,卻暖不透那層結了冰的陰翳,仇恨的種子順著血脈鑽進心底,在無人看見的角落悄悄發芽,只待時機便要破土而出,長成纏頸的絞人藤蔓。

凌天風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演武場的塵土彷彿都被這道目光鎮住,他聲音沉穩如洪鐘撞響:“大比繼續。”

鑼聲再次炸響,比先前沉了幾分,餘音在演武場的樑柱間蕩著,撞得飛簷上的銅鈴輕輕搖晃,似帶著未散的威稜。第三輪抽籤的木盒剛被執事用靈力揭開,一道魁梧身影已踏著青石板走上臺,每一步都讓堅硬的檯面微微震顫,留下淺淡的腳印,連空氣都似被這股沉猛的氣勢壓得凝滯。

“是馬坤師兄!”這一聲驚呼彷彿在平靜的湖面投進了一塊巨石,瞬間激起千層浪,臺下原本安靜的人群突然像炸開了鍋一樣,騷動起來。

“我的天,怎麼會是他?外門弟子裡除了首席,就數他元嬰九重的修為最紮實了!”一個身穿藍布衫的弟子滿臉驚愕,他踮起腳尖,身體前傾,拼命地往前擠,想要看清楚臺上的情況。他的眼睛瞪得渾圓,眼珠子幾乎都要掉出來了,手指則無意識地緊緊拽著身邊人的衣袖,似乎這樣能讓他稍微鎮定一些。

旁邊的人也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震驚到了,有人忍不住發出驚歎聲,甚至有人因為太過驚訝而不小心把唾沫星子噴了出來。“聽說他那柄撼山斧可是厲害得很呢,曾經劈斷過斷魂崖的千年鐵樹!那樹芯硬得跟鐵一樣,都能當兵器使了!張師弟這下可真是懸了啊——元嬰八重都未必能擋住,更別說他才元嬰九重呢!”

人群中,還有人壓低了聲音,似乎生怕被別人聽到,但語氣卻異常篤定,彷彿他早就看透了這場比試的結局一般:“我賭馬師兄一斧定勝負!他那‘烈陽斧法’可是練了整整十二年啊,單是那雄渾的靈力,就能輕易地壓垮金丹境的修士,更別說張師弟還和他相差著一個大境界呢!”

議論聲裡,馬坤已站定在臺中央。元嬰九重初期的靈力在他周身凝成淡金色光暈,像裹著層流動的鎧甲,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冷光,連鬢角的汗珠都被映得發亮。他手裡那柄“撼山斧”足有半人高,斧刃上的寒光比日頭還烈,單是往臺上一站,便如座黑黢黢的小山,壓得前排弟子忍不住往後縮了縮脖子,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張師弟?”馬坤斜睨著臺對面的張天命,嘴角撇出抹嘲諷,聲音洪亮如雷,震得臺下弟子耳朵嗡嗡作響,連遠處的樹梢都抖落幾片葉子,“前兩場贏了個元嬰八重,就真當自己是人物了?”他掂了掂撼山斧,沉重的斧身帶起呼嘯的風聲,“別以為耍些花哨身法就能混過關——元嬰九重與八重,差的是天塹!我這斧法劈過斷魂崖的千年古樹,樹芯硬如精鐵;斬過黑風嶺的八階妖獸,鱗甲堪比玄鋼。你若識相,現在跪下來認輸,老子還能讓你走下臺去,省得等會兒被劈成肉泥,連收屍都嫌麻煩!”

他這話裡哪有半分提醒,滿是目空一切的傲慢,彷彿張天命在他眼裡不過是隻待宰的螻蟻。臺下的範通聽得額頭青筋直跳,攥著烈炎破的手咯咯作響,指節泛白,若不是林妙妙死死拉住他的胳膊,怕是早已衝上臺去,嘴裡還不住地念叨:“這狂徒!等會兒看老大怎麼收拾你!”

張天命指尖輕叩裂天劍鞘,星紋在陽光下流轉,像碎金撒在劍鞘上,漾起細碎的光。他抬眸時,眼底平靜得像未起波瀾的湖面,不起一絲漣漪:“馬師兄請出手。”

他看得真切,馬坤的靈力雖渾厚如江濤,卻帶著股剛猛有餘、靈動不足的滯澀,像奔騰的江河缺了轉彎的餘地,少了幾分收放自如的圓融——這便是破綻,如同堅固的堤壩上藏著的細縫。

“找死!”馬坤被這過分的平靜激怒,撼山斧驟然劈下!淡金色的斧芒如匹練般橫掃而出,帶著崩山裂石的威勢直逼張天命面門,所過之處的空氣都被劈開,發出“噼啪”的爆響,連臺下的弟子都能感覺到臉頰被這股勁風掃得生疼,紛紛下意識地抬手遮擋。這一斧“開山”,是《烈陽斧法》的精髓,靈力凝聚得幾乎要化為實質,斧芒邊緣的金光都泛著焦灼的紅,彷彿能將空氣點燃,連臺上的青石板都被這股氣勢壓得“咯吱”作響。

“裂天劍訣,第五式——斗轉星移。”

張天命的身影突然變得飄忽,像被風吹動的影子,在斧芒的縫隙裡輾轉騰挪。星紋在他腳下織成閃爍的軌跡,每一步都踏在斧勢轉換的間隙,腳腕轉動間帶著奇妙的韻律,看似險象環生,卻總能在毫釐之間避開鋒芒,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又似在烈火中穿行的游魚。

馬坤的斧法越來越快,金色斧影在臺上織成密不透風的網,斧刃劈開空氣的銳響連成一片,像無數把小刀在耳邊刮擦,刺得人耳膜生疼,卻連張天命的衣角都碰不到。他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滾進衣領,浸溼了大片衣襟,靈力消耗如洩洪,丹田處已泛起絲絲痠麻——這小子的身法太詭異,像抓不住的星光,總在他以為能劈中的瞬間滑開,像泥鰍一樣滑不溜手。

“只會躲嗎?縮頭烏龜!”馬坤怒吼著變招,心裡的焦躁像野草般瘋長,牙根咬得咯咯響,撼山斧突然橫掃變豎劈,斧刃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砸向張天命頭頂,風聲裡都裹著股一往無前的狠勁。這一斧他凝聚了九成靈力,斧芒未落地,其下的青石板已裂開蛛網般的紋路,碎石簌簌往下掉,像被無形的巨力碾過。

張天命不退反進,心裡清明如鏡——就是現在!裂天劍突然向上撩起,星芒順著斧刃的弧度蜿蜒而上,像條靈動的銀蛇,貼著斧面遊走,不與斧芒硬碰,卻順著那股剛猛的力道借力。“鐺!”劍斧相碰的瞬間,星力竟順著斧刃逆流而上,像找到裂縫的溪水,在馬坤的靈力光暈上鑿開個細微的缺口。

馬坤只覺手臂一麻,撼山斧險些脫手,那股震力順著胳膊鑽進肩膀,疼得他齜牙咧嘴,額頭的青筋都爆了起來。他驚駭地低頭看去,自己那看似無堅不摧的靈力鎧甲,竟被星力鑽出了個小孔,絲絲縷縷的星芒正順著缺口往裡鑽,像無數細小的冰針,要瓦解他的靈力根基。

“這不可能!”馬坤怒吼著再劈一斧,斧芒比先前更盛,卻因心浮氣躁,斧勢裡多了絲破綻,如同緊繃的琴絃突然鬆了半分。張天命的身影突然在原地留下道殘影,真身已如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側,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軌跡,只覺得眼前一花。裂天劍的星芒在掌心凝聚成點,輕輕點在他握斧的手腕上,動作輕得像撣去灰塵,卻帶著不容抗拒的精準。

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湧來,馬坤只覺靈力運轉驟然一滯,像被凍住的河流,連指尖都動彈不得。撼山斧“哐當”落地,砸得檯面陷下寸許,震起一片塵土,斧刃插進石板半寸深,還在微微顫動,像是不甘地嗚咽。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那裡竟凝著層薄霜般的星紋,正一點點吞噬著他的靈力,像暖陽融雪,讓他連抬臂的力氣都沒了,丹田處傳來陣陣空落的鈍痛,彷彿被掏空了一塊。

“你……”馬坤臉色漲成豬肝色,嘴唇哆嗦著,想說句硬氣話,卻發現喉嚨像被堵住,只能眼睜睜看著張天命收劍歸鞘,星紋在對方指尖緩緩黯淡,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張天命立在原地,青布衫的衣角被風掀起又落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氣:“馬師兄的斧法,剛猛有餘,靈動不足。”

馬坤僵在臺上,周圍的寂靜像潮水般將他淹沒,連自己粗重的呼吸聲都聽得一清二楚。方才還叫囂著“一斧定勝負”的議論聲消失得無影無蹤,只有那柄撼山斧插在石板上,發出細微的震顫,像在嘲笑他的狂妄。他猛地彎腰撿起斧子,轉身就往臺下走,背影佝僂著,再沒了上臺時的囂張,連腳步都有些踉蹌——那柄曾讓他引以為傲的重器,此刻竟重得像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虛浮無力。

臺下先是死一般的寂靜,不過一瞬,隨即爆發出震天的喝彩,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範通蹦得老高,烈炎破被他拋向空中又穩穩接住,紅綢劍穗甩得像團火:“看到沒!元嬰九重又怎樣?在老大面前照樣歇菜!剛才誰說一斧定勝負的?站出來讓老子瞧瞧!”

林妙妙望著臺上那道清瘦的身影,眼底的光比星芒還亮,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心裡既有抑制不住的驕傲,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樹大招風,他這般耀眼,不知會引來多少暗箭。趙磊和丁浩然相視一笑,眼底的驕傲藏都藏不住,挺直的脊樑像標槍般端正,與有榮焉。

看臺上,銳金閣閣主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顫抖著,彷彿那茶杯有千斤重一般。他的手指緊緊握住杯柄,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然而,儘管他如此努力地想要控制自己的情緒,那茶杯中的茶水還是濺出了幾滴,落在案几上,暈開深色的痕跡,宛如洇開的鮮血。

銳金閣閣主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張天命,那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冰錐一般,冰冷而銳利,似乎要將張天命刺穿。他無法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元嬰九重的強者竟然都無法擋住張天命的一擊?這個小子到底是什麼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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