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上燈火通明,十來艘大船像是帶火的巨獸,張牙舞爪,衝刺過來,夜色之中傳來一陣子箭矢破空的聲音,箭雨如蝗,諸多禁衛軍將士瞬間被射成刺蝟。
獨孤盛和獨孤雄叔侄各自護在楊廣兩側,手中長劍舞得密不透風,把來箭一一擋下,把楊廣拖到龍船下方躲避。
楊廣正了正冠冕,鎮定道:“獨孤盛,這江上又是哪裡來的逆賊?”
獨孤盛回道:“微臣不知,還請皇上趕緊上船,先離開此地。”
妃子蕭玉急道:“皇上,如今敵人船多,我們上船到了長江之中,怕是孤立無援,成了活靶子?”
楊廣也曾作為統帥征伐南陳,雖然只是坐鎮中軍,卻也對戰場上的事情頗為了解,知道自己這龍船雖大,在這長江之中怕是比不得敵人的戰船。
何況此時身邊的禁衛軍已經被殺得七七八八,根本無人開船,難道大隋氣數已盡,天要殺朕?不由悲從中來。
“此時前有虎後有狼,朕已經無計可施,蕭愛妃可有什麼好法子?”
蕭玉兩眼一紅,哭泣道:“臣妾無能,父親已死,如今只有孤身一人,不能為皇上分憂,朱姐姐與宇文化及有交情,想必能為皇上求情。”
楊廣臉色微變,這世上豈有皇帝向臣子求情的道理,沉聲道:“此事休得再提。”
朱貴兒是香家送到楊廣身邊的人,雖然與蕭玉同是巴陵幫,但是蕭玉是蕭銑的女兒,只聽命於蕭銑,兩人平日在楊廣身邊也互相爭寵。
“只要皇上願意,妾身萬死不辭,定要去求那宇文化及,保皇上無虞。”
楊廣以己度人,自是覺得這犯上作亂,豈會因一個女子而停止。
“朕堂堂帝皇,豈會讓一女子為朕求情,愛妃你也別再提此事。”
“獨孤盛,朕現在只能依仗你了。”
獨孤盛心中腹誹,依仗老子怎麼不早早把宇文化及司馬德戡抄家滅族,如今自己手上那點禁衛軍,怕在外頭都死得差不多了。
“皇上,微臣無能,不能保聖上週全,如今唯有捨命保護聖上。”
此時江上十來艘大船已經衝到岸邊,船上撲通撲通跳到江中游上岸,頃刻間便把楊廣等人圍住在龍船底下。
楊廣見這些人一個個凶神惡煞,不由驚慌失措,道:“獨孤盛,這些逆賊都是什麼人?”
獨孤盛眉頭緊鎖,這些人看起來像是盜匪,可自己卻是一人都不認得,拱手道:“敢問是哪一路的好漢,竟然要欺君罔上,可知這是誅殺九族的大罪。”
“哈哈……”
江面走出兩個十六七歲的小夥,踏浪而至,一個膀大腰圓,頗為雄偉,另一個卻是長身玉立,像是翩翩公子,正是揚州雙龍寇仲徐子陵。
當日兩人和傅君婥離開宋閥的大船後,沒過一日又遭到宇文閥的人追擊,傅君婥為救兩人被宇文成都所殺。
寇仲和徐子陵在深山之中,練成了長生訣上的神功,出山之時遇上了巨鯤幫的雲玉真,便一同來到了江都。
寇仲嬉皮笑臉,道:“陵少,沒想到我們也有今日,能見到高高在上的皇帝,看來不虛此行。”
徐子陵淡淡道:“原來皇帝和我們普通人也一樣,都是有手有腳,也不比我們多了什麼。”
寇仲會晤手中長刀,道:“我捅他一刀,看看會不會死。”
楊廣哪裡受過此等大辱,如今連毛頭小子都對自己指指點點,厲聲道:“獨孤盛,給朕殺了他們兩個小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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