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父還跪在堂上呢:“那大人,我兒子也是讀書人,我是讀書人的爹,我也可以站起來了吧?”
“你是讀書人的爹?這話你也敢說,那老夫也是讀書人,你也想當我爹嗎?”胡銅退腦回路也是清奇,這話竟然還能這樣理解?
方父趕忙跪拜:“草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就繼續跪著吧。”
方父就繼續跪著了,反正都跪這麼久了, 從擊鼓鳴冤,到升堂審案,他就一直跪著,這都快一個時辰了。盧生姍姍來遲,卻不用跪,他已經預感到,這官司怕是要黃啊,已經開始後悔了。
胡銅退敲一下驚堂木,扶了扶帽子:“方勞科,你把你狀告之事,再說給被告聽一聽。”
原來這方仲永的爹也是有名字,叫方勞科。
方家祖籍應該在蜀地,巴山蜀語裡,腦殼(勞科)就是腦袋的意思,方腦殼,就是傻戳戳。
盧生看了看他碩大的頭,的確挺方的,還真是稜角分明……誇別的男人稜角分明,那是說他長得硬朗,有下顎線,鼻樑高挺……
方父就不同了,他整個腦袋,方方正正,就像有十二條稜邊的一樣,如同方盒子一般……是這麼個稜角分明。
方勞科重重的給胡知州磕了一個頭。別人磕頭要是磕重了,額頭上頂多是一個圓印子。方勞科把頭抬起來,額頭上竟然是一條紅色的橫線,這頭也方的太整齊了。
方勞科拜了拜,說道:“知州大人,我要狀告盧生,綁架我兒子方仲永,把他關在回春堂,不讓他回家。”
胡銅退問盧生:“盧生,這事你怎麼狡辯?”
“啟稟大人,方仲永是我同窗,他在外突發疾病,方父不給他治療,說是念經就能治好病,我氣不過,就帶著仲永到了回春堂,已經把人救回來了,怕他爹耽擱病情,顧不讓他們父子相見!方勞科這是“為父不仁”啊!”
胡銅退把驚堂木這麼一敲:“胡說八道!”
盧生心裡一緊,這是要翻臉?方勞科卻是心頭一喜,又重新燃起了官司勝利的希望。
胡大人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那成語是“為富不仁”,富裕的富!不是“為父不仁”,你身為縣學學子,怎可胡編亂造典故!”
盧生摸了一把額頭冷汗,原來說的是這事,這胡大人還真是嚴謹,趕緊拜謝:“學生謹記!”
以後得離陳墩哥遠一點,不能跟著他學成語了。
胡銅退又問方勞科:“你呢,還有何話說?”
方勞科略做思考,正準備長篇大論,據理力爭。
胡銅退就敲響了驚堂木:“好,既然無話可說,這樣案情就明瞭。判:方勞科誣告盧生,為父不仁,打二十大板。盧生搭救同窗於病危,給予表彰。”
不是,這就完了?盧生都很震驚,就問了三句話,其中一句還是討論成語的,這麼快案子就審完了?這胡知州,不僅愛崗敬業,還雷厲風行,做事果斷,看來是個大有前途的好官。
方勞科還想申辯兩句,卻被衙役用抹布把嘴給堵上了,拖下堂去,直接打了板子!
那是一句喊聲都發不出來啊,畢竟嘴裡塞著抹布呢,倒是放了幾個屁,還挺響的。看來,方仲永科考之前,他是作不了什麼妖了。
盧生冷笑一聲:“哼,這就是跟本大爺作對的下場!”
這話聽著,實在不像個正面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