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青在庵堂整日恍恍惚惚的時候,沈樂菱終於能抽出時間,和檀雲一起出門轉轉了。
這不剛打算和東來順的掌櫃瞭解了下最近的情況,剛一進大廳就聽有人壓低聲音說道:“誒,你們知道城北一荒院裡挖出了二十多具屍骨的案子沒有?”
和他同桌的一人接道:“那咋沒聽說,我聽說啊,還全都是少年郎呢!”
“少年郎?二十多具?怎麼回事啊?”同桌的另一人好奇問道。
陳掌櫃見到沈樂菱前來,忙從櫃檯處走來,拱手道:“東家。”
沈樂菱微微蹙眉,轉身問身後的陳掌櫃道:“他們剛剛所說的,可是城北馬鸞街上弄兒衚衕裡的一個院子?”
陳掌櫃點頭,“回東家,就是那裡,據說之前的主人是一家富商,後來這房子交給牙人給賣出去,不想他們家鄰居說那裡風水不好,聽說啊……”
說到陳掌櫃還四下看了看,“聽說那地方還總是鬧鬼,賣了幾次都沒能賣出去,這次好不容易有個外來客想來看看,不想卻出了這樣的事,聽說那些少年死得十分悽慘,許多人去那院口看熱鬧了,回來都不敢再回憶了。”
沈樂菱忙出腦中掉出這段記憶,她記得她跟著李尚珽被貶到南方後沒兩年,京中是出了這麼個案子,只是當時挖出來的不是二十三具,而是六十多具。
李尚珽還說過:“我剛進京的時候,差點就去馬鸞街上去找地方住了!”
當時自己聽到這案子後也很是關注了一段時間,只是可惜後來如此惡劣的案子,還是隻找抓了個地痞,就草草結案了。
自己當時知曉時還頗有些憤憤不平,還為此特意給沈慕青寫過信,問這案子的具體情況。
當然得到的也只是幾句敷衍,可沈慕青讓她再給她多送些銀錢的信件。
直到後來,自己跟著李尚珽又回到京中,將二皇子的孃舅丁家徹底鬥跨後,李尚珽才告訴自己,原來當年那枯井案的幕後兇手,居然就是眾人眼中清風霽月的丁家大公子——丁默生。
如今這事足足提前了七年被發現。
感情是沈樂菱十分期望這才就能將那個道貌凜然畜生給抓起來凌遲而死。
但理智上她卻十分明白,如今的丁家不僅有鎮宅之寶的丁丞相,宮裡還有頗為受寵的丁貴妃,還有一個長大成人的二皇子。
想來和上輩子一樣,在這千瘡百孔的大魏朝,在這滿是人情世故的貴人之間特有的默契下,最終唯一不同的,最多隻會是換個替罪羊罷了。
七月的天氣,正午的日光,沈樂菱突然感覺有些冷,一股寒意從心尖、從腳底一點點的往上蔓延、攀爬,就連指尖也不放過。
陳掌櫃見自己說這個,東家的臉一下子全都蒼白了起來,暗恨了自己一句,東家還 年紀還小,自己不應該跟他說這些的。
忙轉移話題道:“不過,聽說這事還驚動了聖上,要求三司會審呢!這大理寺派出的代表就是咱們東來順的東家之一——裕親王呢!”
沈樂菱聽到裕親王的名字,眸間閃過一道亮彩,若是裕親王插手此事,以他那嫉惡如仇的性子,說不定真能為那些枉死之人討回公道。
可隨即,她又否定了這個想法。
自己當初提醒裕親王進大理寺,本是為了讓他和皇族中人多些接觸,日後,也夏弘毅即位後真要朝他動手,好歹能有一些反對的聲音。
但若反而害裕親王和丁丞相一家結了死仇,若萬一這輩子變成了二皇子即位,不是反而害了他嗎?
正當沈樂菱眉頭緊鎖,想遍整個京中,再也找不到一個願意為那些枉死少年請命之人時,一個女扮男裝的少女走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