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沈樂菱一開始睡得並不安穩。
她夢到了沈慕青瞪著血紅的眼睛看她,不斷地質問著:“五妹妹,你怎麼能這麼對我!我對你那麼好,我讓你嫁給這樣有才華的俊朗男子!若不是我,你一個父母親人全都沒了的孤女,你以為會有人願意八抬大轎地來娶你!你為什麼要恩將仇報,為什麼為什麼!”
她一邊說著,一邊眼睛裡流出了血水,而且越流越多。
不一會,李尚珽也緩緩從黑暗之中走出,他身上依舊穿著沈慕青“親手”給他做的那件淡青色衣裳,看向沈樂菱的目光帶著怨恨、責問以及一種讓沈樂菱感覺噁心的依戀。
“阿菱,為何你要這樣對我和你姐姐。我都已經娶了你了,這些年我對你不好嗎?你每次出去參加那些宴會的夫人們,有誰不是在羨慕你?我除了你後院之中沒有任何人,難道就連你的親姐姐,你都容不下嗎?”
“她身份特殊,我和她也不過是偶爾一見罷了,我那尚書府後院的主人只有你一個,也只會是你一個!若不是你發現這件事的時候太過激動,我是捨不得如此對你的!甚至即使是這樣我都要保住你的性命,阿菱,你怎麼能這麼對我!怎麼能!”
沈樂菱如果一開始聽到沈慕青的質問還想反駁與冷哼,她這個大姐姐就是這樣,永遠能將事情黑得說成白的,用她當年的話說,就是要“皮有誒”別人,讓別人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錯。
那聽到李尚珽這番不要臉的言語後,沈樂菱忽然間就醒悟了,為何兩輩子的時間,連張翰飛都清醒了,他們這對狗男女還能對彼此的感情如此“堅貞”。
不過是因為這個世界上最愛演戲的,莫過於他們兩個了。
簡直就是一路貨色,都是那種不知廉恥,厚顏無恥,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心狠手辣之人!
沈樂菱也則冷冷地看著他們的表演,心中的憤慨突然就靜了下來。
他看著沈慕青“委屈”地靠在李尚珽懷裡低聲啜泣,細數著她對自己的好,自己卻如此忘恩負義,讓她的心如何得疼。
李尚珽則一邊安慰著她,一邊用責問的眼神看向自己。
但沈樂菱的心中此時沒有任何波動。她想轉身離開,但無奈不知為何走不出去,只好留在原地,看著二人的表演。
只是可惜了沒有座位與瓜果。
或許是見沈樂菱的反應太過平淡,不一會二人便失去了表演的慾望,又開始指著沈樂菱的鼻子咒罵。
直到兩根繩子從黑暗之中快速穿出,將面前的二人捆了個紮紮實實,一個聲音驟然響起:“還不快走!鍋都燒熱了1”
話音未落,二人還沒來得及掙扎,便被拖走了。
之後,沈樂菱邊睡得格外香甜。
晨間的陽光灑進屋內,照亮了沈樂菱那張白皙美麗的小臉。
她微微皺眉,似乎是因為太過刺目而不適,又或者是因為別的什麼緣故,睫毛微微顫抖了幾下,慢悠悠地睜開了眼睛。
窗外已經天色大亮,屋內的光線明晃晃的刺目。
她心中的鬱氣像是消失殆盡了一般,居然破天荒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聽到裡面動靜的,雅涵推門進來,“小姐可是醒了?”
正好便看到了她家向來少年老成的小姐不顧形象地打著哈欠。
雅涵一時怔在了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