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0事以密成
天高皇帝遠，遠離了沙城的華恆第一次沒有按時鐘的提示起來，只是胳膊向旁邊一摸，居然是空的，不放心又大聲問了婉兒在嗎？仍然沒有人回答，好像諾大的別墅裡只有自己一個人。
當他找了一圈後，確認家中只有自己，不過餐桌上有溫熱的早餐和一張紙條。看字跡就知道是婉兒留下的，字型纖細工整，意思大致如下：先罵自己是個沒有愛心的大壞蛋，一點不疼惜媳婦兒，害她早上差點起不來；再有就是自己今天值班，所以必須早點去醫院，讓他也趕快把工作上的事快點落實，過幾天可能要去文主任那做複查了。
公事、私事，都是自己的事，華恆在工作上還是分得清楚，吃完飯後就回辦事處所在的酒店，安晶雖然起來了但精神不太好，老是打哈欠，但問到原因又不肯說，只說了胡主任來找過他，希望中午一起用餐。
歐陽曉曉還沒有見到，他也不好去催人家，那就等等唄，午餐時間很快到了。
可是當胡主任看到華恆一刻緊張了，更具體說應該是害怕了，他怎麼也沒有想到之前見過面的年輕人竟然就是華氏集團少東家，那時沈婉華剛到京城參加深造，第一晚就是跟醫院的同事們住在這裡，而胡主任那時一心想著攀附副省長肖治平，幫著他幹了不少壞事，還給沈婉華傳過話。
這下怎麼辦？要是讓他們知道了這個事還不得扒了自己的皮，要是肖治平在位也行，可這會他已經在廉政教育基地了。
“恆……恆少，你好。”因為緊張胡主任不僅說話結巴了，連背也挺不直，樣子像極了晉見肖治平。
在安晶的介紹下，華恆才知道他居然是這裡的正職主任，馬上伸出手緊緊握在一起，胡主任也在他的握力下明白了這個傢伙還不知道自己乾的那些事，這時他腦子裡馬上想到一個辦法，那就是要儘快找到沈大夫，向她解釋一下自己並不是主動參與過肖治平的那些事，完全是被逼的，這就是官大一級壓死人的實證，反正他也已經進去了，有沒有這個問題結果都一樣。
華恆對於上次沈婉華被綁架的事也不是特別清楚，只知道是在這裡參加醫院的同事聚餐時被肖治平灌醉帶走了，之後還是在鳳閣救出來後才知道她一直是睡著的中間的事她也不清楚，再以後為了不影響沈婉華的心情這些事也再沒有提起過。
胡主任為了有一個好的表現，馬上把自己探聽到的其他幾個省關於爭取重工機械基地的訊息一股腦兒倒出來，似乎害怕這些話說不完就要掛了一般。
第一個，也是最有競爭力的就是江南省的平昌市，這也是目前為止大家最看好的城市，最重要就是他的地理位置，南北、東西兩條大動脈在這裡交錯，還有曾經雄厚的工業基礎都是非常難得的先天條件，這兩年江南省在工業上的投資非常明顯，尤其是鋼鐵冶煉和水泥生產這兩個方面，產量明顯大於其他的城市，這也是江南省房地產業比華中省發達而環境汙染嚴重的原因，如果重工機械基地落在這裡，不僅可以解決產能過剩的問題還能平衡當地的工業權重和就業壓力，在所有人眼中都是雙贏的結局。
華恆關於這件事聽得很仔細，現在終於清楚還有哪幾個省才是自己的對手了，他們在京城這邊的辦事處也在四處活動，而這一片水又不大所以多少也就知道了彼此的情況。
為了工作能更仔細一點，華恆一邊問一邊在自己的小本子上寫寫畫畫不知道記了什麼，反正胡主任坐在對面沒敢起身看看，副主任和酒店經理更是不敢過來，搶老大的風頭那可是大忌，但華恆身邊的安晶卻是忍不住笑了，這個傢伙還真是人才，不知道是出於保密的原因還是因為自己書寫速度太慢，好多固定的短語直接就是首尾兩個字或拼音合在一起就代表了，如果不是太瞭解內情的人一定會認為他是在寫暗語。
半個多小時後華恆的瞭解工作終於完成，大概也記了十幾頁，他興奮的走過去在胡主任肩膀上拍了一下。
“胡主任，您提供的這些資料太及時了，雖然還不是很詳細的資料但已經能說明問題了，至少讓我明白了真正的對手，今天的午餐我請客。”
安晶看到他的眼神後馬上去安排，這可是以前在辦公室裡預演好的，彼此心裡都有一點默契。
當四菜一湯上桌時，胡主任有點詫異了，這位特使的秘書是不是弄錯了，三個人面前是普通的四菜一湯，雖然是兩葷兩素，但卻沒有一個能上排面的菜，這對於天天大魚大肉吃習慣的胡主任有點太寡淡了，但已經這樣了，而且連恆少都動筷子了自己還能說什麼，這時再加菜那不是違反規定嗎。
華恆昨晚的確吃了太多的好東西，母親、慧姐做為長輩已經習慣了給他夾菜，而沈婉華則是關愛，所以這會肚子裡還是油水過多需要稀釋一下，不過這些菜對於安晶卻是很不錯的，不至於太油膩。
吃完飯，華恆的第一件事就是聯絡褚明，他和楊德生的偵察小組已經出去半月有餘，這些情況應該摸的差不多了。
做為秘書角色的安晶，這一次終於主動了一點，因為剛才吃飯時華恆就交待她了，待會要把自己的筆記好好整理一下，用會議紀要的形式向周書記和季市長彙報一下這邊的工作進度，雖然自己有很大的自由度，但適當的報告也是保持兩者信任的最好方法。
頓時吃的正香的安晶就覺得飯菜不那麼好了，因為她可是看過華恆做筆記的過程，好多新型代詞是自己沒有見過的，這下該怎麼分辯啊？所以一聽到又要開電話會議，她馬上主動請纓，生怕待會再看到一份連他自己也弄不清楚的手抄稿。
到底是中文專業的高材生，速記的能力的確是華恆不及，本來正在跟褚明他們聊天的華恆也被旁邊的沙沙落筆聲吸引了，只見安晶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安靜的看著紙面，但右手中的筆卻在忠實的記下電話中傳出的每一個字，而且小姑娘的字型很漂亮，既不是一字一畫的正楷也不是自己那種龍飛鳳舞的亂草，卻又透露著一點圓潤。
褚明那邊的工作也很成功，甚至應該是比自己掌握的情況更仔細，當然目前為止他們去的地方不是太多，主要是中部的幾個省份，因為這些地方的先天條件最好，也是在沙城時跟周潔幾個人用電腦三維影像選出來的最有可能的城市。
“好了，你們直接過來吧，咱們在京城碰面，我覺得那些邊疆省份和東三省沒有必要去了，他們的位置太遠並不適宜這個專案的發展。”這是華恆根據出門前省內專家意見和當初陪歐陽曉曉吃飯時從那幾位領導那聽到的一些初步設想，當然也有午餐時胡主任提供的幾個省份代表活動跡象，綜合以上資訊就能判斷出江南省的平昌市才是沙城市的最大競爭者，其他的地方威脅不大，這也跟老蒲書記離開前提示的一樣。
本來所有的事都應該是“事以密成，言以洩敗”，但在這個奇葩的國家，每每大動作前總有什麼吹風會、研討會等一系列無聊的舉動，說是秘密吧早已經人盡皆知了，不是秘密吧又只限內部個別人知道，這就是在這個國家沒有誠信的原因。他們總會用一定的形式把秘密傳達到需要知道的人那裡，在時機成熟後再來一個突然動作，這樣就可以完美的套住更多的底層百姓，而讓那些掌握資訊的內部人早做準備。我可不是意有所指，更不是說老Ａ。
終於等他們又胡扯了一陣天南海北的見聞和新奇事件後，電話會議結束。
“你這個代表什麼意思？還有這個拼音縮寫呢？下次有事了能不能直接讓我記啊，你的這些暗語我可看不懂。”安晶小聲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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