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9原來你全部知道啊?
身處南國雨林中的吳斌這幾天卻是如坐針氈,連潑水節的涼意都沒有辦法打消他心頭的怒火。因為隨著聯合調查組的深入調查,白雲礦業以前的好多問題都被翻了出來,什麼最初的投資數額估算有問題、主要工程機械的採購賬實不符……就連整個礦業公司的在冊人員編制都有出入。
在外面溜達了一天回來的吳斌馬上叫來劉副總就是一頓臭罵,你們他媽的在這裡幹了什麼事,為什麼不早就向我們說明,起碼我們也好有個準備呀。難怪他會發這麼大的火,因為自己竟然對這裡的事情一無所知,直到被檢查出的時候他才得到了一點資訊,就是這些資訊足以讓他顏面掃地了。
“這,這裡有些事情連我也是才知道的,所以沒有辦法提前給您預警。”劉副總委屈的申辯。
“那這礦井機械的採購呢,是什麼問題?還有賬面上多出來的一百多人呢,這些問題總不是以前就存在的吧?”吳斌的手指頭搗在那幾頁材料上,咚咚作響。
白雲礦業公司的機器實盤與賬本不符,並不是單純的數量對不上,而是實際在用的機械品牌與賬面登記的不一樣,表面上現場用的都是普通國產機械,但賬面上登記的則外國著名品牌,大家也應該明白這是個什麼問題了,沒錯,他們就是用掛羊頭賣狗肉這一招式,先是從中標的企業中挑一家品牌大,報價較高的服務商,然後私下又與他們達成協議,只需要從國內採購一批同質量、同型號的裝置就行,反正這些東西全部用在地下又沒有人看到,只要能正常使用不發生故障就是最大的保障。
至於人員編制這個問題就更好解決了,因為目前是建礦初期,建設專案眾多,不僅有地下專案還有一些地面的專案,所以整個白雲礦業的裡裡外外有多支隊伍在同時作業,另外一個重點就是這些隊伍之間並沒有什麼隸屬,所以聰明的人就利用時間差把一些小型專案疊加在一兩支特定的施工隊伍上,這樣一來包工頭拿到了工程,而上面組織的人也可以趁機擴大在編隊伍的數量,再有就是投資三方各管一片從不越界,唯一可以橫跨三方業務的夏靜宜又經常不在現場,這就給他們製造了充分的機會。
劉副總說的也是實話,這些東西在沒有查出來的時候並沒幾個人知道里面的操作方法,可是一旦查出來就只能說明這個人的聰明和大膽了,他不僅會巧妙的利用存在的制度漏洞而且還有著大於常人的膽量,把一切設想全部串起來做成一個完整的閉環,這個人的確是個人才只是沒有用對地方。
但要是說劉副總完全沒有責任那也是胡扯,因為所有的假賬都是藏匿在沒有監督之下,只要有一個人認真去複核這些東西,所有的假象自然會被戳破。巧的也是財務部門居然半年來從來沒有現場複核的動作,所有一切問題也就自然的沒有被發現,直到夏靜宜在看一份維修清單時發現了貓膩。
也可能是長期以來習以為常了,已經麻痺的這夥人這一次連維修清單都懶的換掉,直接夾在報銷表裡呈到總經理辦公室等待夏靜宜每月一次的準時批覆報銷。可這一次她無意間看到了掉在地上的維修清單,細細推敲之下才發現了這個“掛羊頭”的遊戲。她當時也想責問劉副總的,但馬上明白這個事不可能是一兩個人在做,至少他們有一個嚴密的小團隊,至於這個團隊的成員有哪些就不得而知了。
她也不敢直接找蔣萬民做靠山解決,誰知道這裡面有沒有他的意志,而且得罪了這麼多的人自己的未來保障也是問題,最好的辦法就是利用一個三方都參與的機會翻出這筆賬,那時任何人在三方的注視下都不敢亂來,才是最好的機會。
這一次付豔蘭的南下突擊檢查正好觸發了三方會審的機會,於是藉著這個機會既可以保護自己又能一次性解決藏在黑暗之下的小團隊就順理成章了。
“你敢保證自己沒有參與其中?”吳斌聽完劉副總的講述後也明白了一切,但他最擔心的還是劉副總一時鬼迷心竅參與其中,這萬一最後被查出問題 丟臉事小,家族的利益可能又會在這裡受損,那時自己真是要赴京請罪了。
“沒——沒有,您放心吧。”劉副總忙不迭的答應,雖然心臟已經咚咚跳成彈簧一般,但表面上還要強作一番,能安全回去至少還有補救的機會。
“那就好,你下去馬上安排人全力配合付總的工作,絕不能讓這種事毀了我們在白雲礦業的根基。”
吳斌的話剛一說完,劉副總只是簡單的道了聲告辭後就匆匆跑出去了,幸好吳斌也在火頭上並沒有注意到這些,如果他能仔細看看劉副總此時的臉色就會發現問題了。
剛跑出賓館的劉副總馬上拿出手機,這時也顧不上什麼風度和保密了,大聲對著手機喊叫,“你們怎麼搞的,所有的問題都被調查組發現了,這會就連小老闆都知道了,馬上給我想辦法,要不咱們大家都得完蛋。”
遠處轎車裡看到這一切的夏靜宜和付豔蘭對視一笑,車子也慢慢離開,只要跟著著急離開的劉副總就能知道他們的小秘密了。
她們倆看著滿頭大汗的劉副總鑽進了縣城東北角的一處二層別墅,這裡看起來是私人物業,並沒有什麼商業標誌,而且能看到院子裡還有兩三隻大型獵犬的影子和犬吠聲。
“劉副總來這裡不過半年多時間按說不會有房子呀,可看他走進院子的樣子好像很熟悉,就連那兩隻大狗都沒有嘶咬的跡象。”付豔蘭皺起眉頭分析。
“也有可能這裡是他們的秘密集會點,所以才會這麼熟悉。”夏靜宜一邊說一邊連續拍了幾張照片,這些東西將來或許都能用得上。
兩人在車裡坐了不到半個小時,一個身影出現在鐵門前,一個女人小心的探出頭看了看周圍才走出來,確定沒有可疑的情況後,身後才走出劉副總和另外一個,此時能看出來劉副總沒有了剛才進去前的焦慮,臉上帶著笑意,而他身後竟然是另外一位副總--白雲縣派駐的高層管理人員馬永昌。
“他們倆不是很不對付嗎?經常在會議上是針鋒相對的仇人。”夏靜宜以為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睛拿出手機拍下了這重要的一張合影。
付豔蘭聽完她的話,好像已經明白了什麼,“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不可能的,只要有共同的利益,敵人也可以成為戰友,更何況他們是不是真如表面上鬧得那麼兇,或者只是演給大家看的。”
這一點夏靜宜沒有什麼發言權,也沒有狡辯,等著馬永昌夫妻關上鐵門後才離開,劉副部也不用再追了,他的情況已經很明瞭沒有了什麼神秘。
“接下來怎麼辦?”
付豔蘭想了想,“還是把主動權給白雲縣吧,這些事我們還是不要插手太多為好,我最大的目的還是要儘快回到沙城,華氏集團才是我最操心的,我不能給阿恆留下一個爛攤子。”
因為她在集團公司的留守人員也打來電話,這段時間曾輪等幾人的動作更大了,不僅在自己的煤炭板塊大幅度調動人員,而且已經悄悄開除了幾名“不負責任”的中高層,這些人離職後的統一動作都是出去旅遊或者不在沙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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