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努恩原住民聽到背後廚師的聲音，立馬撒丫子就跑。
廚師的聲音在夜色中猛地拔高，像是一根被拉緊的弦驟然斷裂：“快來人！幫幫忙！幫我抓住他——！”
他扔下手裡的草料盆，朝那個正在跑開的身影追去。
草料撒了一地，在營區邊緣的泥地上散開一片。
幾個原住民戰士正從帳篷方向走來，聽到喊聲抬頭，看到廚師正在追逐一個瘦小的身影，他們沒有猶豫，立刻從側面包抄上去。
那個身影跑得不算慢，但沒有系統的路線，腳步在營區通道中來回閃躲了兩三次，最終被兩名戰士一左一右按住了肩膀，壓倒在泥地上。
其中一個戰士蹲下身，把那人翻過來，露出火光下一張瘦削的臉——頭髮散亂，沾著灰和泥，臉上還帶著幾道沒癒合的淺痕，分明只是個孩子，看起來不過十三四歲。
那孩子被按住時仍在掙扎，弓著背，試圖從壓著他的手掌中掙脫出來：“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他說的也是努恩語。
廚師喘著氣趕過來，彎腰撐著膝蓋，先平復了一下呼吸：“這傢伙……從哪來的？不是你們的人吧？”
原住民戰士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了看那個被壓住的孩子，用努恩語問了一句什麼。
那孩子沒有回答，只是側過臉去，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來劃定一道已經閉合的邊界，拒絕與任何人對視。
幾名原住民戰士交換了一下目光，搖頭，表示不認識他，不是我們的人。
廚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語氣帶著明顯的判斷：“那就是外人。”
他側過頭，朝帳篷方向示意了一下，“先帶到洛林殿下那邊去。”
原住民戰士點了點頭，把那個孩子從地上拽起來。
他沒有再掙扎，也沒有再喊叫，只是低著頭，被一左一右架著朝篝火的方向走去，腳步虛浮。
廚師走在他們身後，一邊走一邊低頭檢查自己的衣襬，確認沒有被草料盆裡的汁水弄髒太多。
聽到訊息的時候，洛林幾人已經從篝火旁邊站了起來。
原住民戰士們把孩子帶到篝火邊緣停下，想要按他跪下，洛林擺了擺手阻止了他們。
於是戰士們只是讓他站在火光能夠照到的地方。
洛林的目光落在那張被泥灰覆蓋的臉上，停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你是什麼人？”
旁邊的伊露卡在他開口的同時，把那句話轉譯成了努恩語。
那孩子沒有抬頭，但他在聽到那句話後身體微微繃緊了一下。
烏姆肯走上前，蹲下身，和那個孩子平視：“孩子，不用怕。我們不是壞人。”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裡帶著一串用各種動物的骨頭搓成的部落裝飾品。
“我是來自馴鹿角部落的烏姆肯族長。你是哪個部落的？跑到軍營裡來，是想做什麼？”
那個孩子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又迅速低了下去，但沒有再往後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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