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里的動靜愈來愈清晰，摩擦管壁的窸窣混著斷續的咚咚聲，一步步向著風口逼近。
凱伊右手悄無聲息握住腰間別著的匕首，指尖搭在通風口格柵的螺絲上，指尖微微用力，一下又一下緩慢旋開金屬螺絲。
每擰一圈，金屬都發出一絲極細微的吱音，他屏息凝神，耳朵始終貼緊管壁，那聲響離自己愈來愈近，其間，竟摻進了一縷細細淺淺的喘氣聲。
就是此刻。凱伊驟然抬手，徑直向著通風管道里面探進去，一把死死揪住一團物件。掌心傳來的觸感並非堅硬金屬，而是柔軟布料。
管道中溢位一聲壓抑不住的輕哼。
“呀……”
一聲微弱細碎的呢喃飄了出來。
凱伊心底掠過一絲錯愕，手上力道不減，猛地向外一拽。
一道嬌小的身影順著通風口被硬生生扯了出來。
是人！
這個念頭瞬間劃過凱伊腦海。
“哎呀！”
一聲如同小奶貓般軟糯短促的驚呼自少女口中迸發出來。
凱伊順勢鬆開手上力道，將那道嬌小身軀輕輕甩落在身後床鋪之上。
他定睛望去，終於看清了少女的模樣。
少女身形玲瓏嬌小，身上只裹著一襲薄薄的半透紗裙，一頭如同冰晶般剔透的冰藍色長髮散落肩頭，一雙眼眸亦是一模一樣澄澈冰藍，臉頰還帶著未褪去的嬰兒肥，肌膚白皙，整個人恍若是自童話書頁之中一躍而出的冰雪精靈。
即便剛剛被人從通風管道揪出來摔在床上，她兩隻小手依舊牢牢攥著兩樣東西，一瓶尚未喝完的伏特加，還有一口已經啃過好幾下的生洋蔥，洋蔥斷面還沾著一點點細碎齒痕。
少女跌坐在被褥上，有點發懵，藍瑩瑩的眼睛睜得圓圓的，愣愣地望著站在櫃子上，手中還握著匕首的凱伊。
冰藍色的髮絲與瞳眸映入眼簾，凱伊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陣疑惑。
這眉眼髮色，竟和珂爾薇那般相像……她究竟是誰，又為什麼會鑽到通風管道里來？
就在他暗自思忖之際，床上的少女直直盯住他的面龐，一張小臉沒有半點多餘神情，冷不丁開口：“你是凱伊？”
凱伊臉上依舊是那副冰封一般不動聲色的模樣，心底卻掀起一陣波瀾，暗自詫異：她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你認識我？”凱伊疑問。
“我們見過。”少女面無表情，彷彿像是機械一樣的回答。
“在冬宮，那一回，洛林差點死掉。”
短短一句話，像一道驚雷劃過凱伊的腦海。
記憶剎那翻湧回到伏爾格勒突襲行動之前，他與歐文悄無聲息潛入冬宮，搜尋身陷險境的洛林。
凱伊目光微微一凝，語氣帶著幾分試探，緩緩開口：“我想起來了……你是索菲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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