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竹這個剛剛重生回來,眼睛睜了一半兒,被窩都沒躺熱乎的人就這麼被一通電話送到了特別調查組的身邊……當司機。
沒錯,就是當司機。專案大隊的張隊把她這麼一個入警每幾個月還正在休病假的‘菜雞’痛快的借給了調查組,簡直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連表面的和諧都懶得維持。
而特別調查組的負責人言宇在看到她的第一眼,那張過分年輕帥氣的臉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後,將車鑰匙扔到了她的懷裡,平靜的扔出兩個字:“開車。”
想到這的葉竹復又瞄了一眼正在與發現屍體的孩子們交流的男人,心中長嘆了一口氣,司機就司機吧,反正她還沒能從自己死而復生的震撼中回過神來,著實沒有什麼多餘的精力去計較這些。
於是她便轉過身去順著一扇半敞開的窗戶往屋裡看,鼻間聞到的是有些黴味夾雜著不明顯的臭,而法醫及技術大隊的人眼下正在進行取證的相關工作。
那屍體被蹲在旁邊的法醫給遮擋了七七八八,具體的情況到底如何葉竹看不真切,只隱約覺得四肢形態有些詭異,整個身子都是硬邦邦的。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那法醫便開了口:“死亡原因尚不能確定,不過屍體有冷凍過的痕跡,估計扔到這邊不超過五個小時……冷凍發生在死後,根據眉骨的形態及額頭的高度來看,應該是連環失蹤案的第二名受害者沒錯。但是為了保險起見,回頭我會把DNA樣本送到技術大隊,進一步確定一下。”
說完,他往旁邊挪蹭了一下,微微側過身子用手掰開死者的嘴巴,仔細觀察著什麼。
此刻,葉竹終於看清了那張慘白慘白的臉。這屍體的確儲存完好,肌膚沒有腐爛變形的情況,雖然這受害者的長相這會兒冷不丁看過去和警方手中的照片不太一樣,但是如果仔細分辨,還是能從五官瞧出確實是同一個人。
根據村裡人的說法,這間房屋的確有些年頭沒有人在此居住了,平日裡基本不會有人過來。只不過這種地方對於好奇心旺盛的小孩子來說,不失為一個玩耍的好去處,今天這兩個小男孩就是在午飯後,相約著過來這邊‘探險’的。
未曾想,空置已久的屋子裡竟然會突然出現一個‘不速之客’,兩個孩子差點被嚇破了膽,連滾帶爬的衝出門就往家跑。他們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的慘狀很快被村裡其餘的人發現了,大人們過來一看,登時就報了警。
“嘖……”
在法醫完成初步的驗屍,並吩咐其他人把屍體裝進袋子裡封好後,葉竹收回了視線,眼神掠過不知何時走到房屋跟前靜靜觀察著屋裡情況的那位特別調查組負責人,有些疲憊的抬起手掐了掐眉心。
從她發現自己重生到站在文莊村,前後不過也就三個來小時,現在腦子裡還是一片混沌,而且對於自己上輩子如何死的記憶完全是模糊不清的,任她再怎麼努力去回想,最終得到的只是一片混亂和頭痛欲裂。
然而就在下一秒,她似乎有所察覺般的抬起了原本略微低垂的頭,眯著眼看向了院子西南角的方向。
院牆之上,一道模糊的陰影,一閃而過,不注意的都會懷疑自己花了眼。
“誰!?”葉竹忽而出聲,緊接著下意識的大跨步朝著院門外的方向跑了出去。
“誰?!”就在她發出聲音的下一秒,或許可以說是差不多同一時間,停在外面道路上的一輛SUV裡也傳出了一聲暴喝,聲音裡帶著男人的粗獷。然後一道高大強壯的身影就從車內蹦了下來,以極快的速度往那道影子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葉竹雖然反應極快,也比車中之人先一步發現了異常,但是到底距離擺在那裡,她衝出去之後也只能綴在對方的身後。
那名身手矯捷、還是光頭的男人也是特別調查組的一員,她自然是認識的,畢竟方才還坐在同一輛車裡。不過她和調查組的成員在來的路上並未有什麼多餘的交流,只知道對方長相兇狠,卻有個溫柔的名字,叫蔣冰。
以他們二人的速度,很快就能看到百餘米開外的前方有個狼狽的背影拼盡全力的跑著,還時不時的回頭看看是否有人追上來。待到發現身後有人緊追不捨,並且口中還喊著‘封河市公安局’的字樣,對方的腳步愈發的慌亂了。
但是那人顯然是對村子裡的地形極為熟悉,在突兀的拐了幾個彎又穿了兩條不知名的弄堂後,消失不見了。
葉竹和蔣冰追到一個岔路口,兩個人一邊調整著自己的呼吸,一邊站在原地,警惕的環繞四周。
忽然,葉竹的耳朵微動,迅速看向了左側那條幽深的衚衕裡,眼神凌厲。沒有過多的猶豫,她即刻便衝進了那光線不是很好的地方,眼見著沒了影兒。
蔣冰愣了兩秒,不知為何卻也急忙跟了上去。他們很快就恢復了那一前一後的姿態,只不過這次一直是那道纖細的身影領先幾步。狹窄的衚衕裡,只聽得見二人微弱的喘息聲,和那有些凌亂的腳步聲。
嘩啦啦啦啦!
猝不及防之下,無數根竹竿從前方不到一米距離的那處暗影裡砸落了下來。好在葉竹反應快,及時停住了腳步這才避免了被砸中的命運。而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也成功讓蔣冰有些怔愣,立在她的身後,心有餘悸的眯了眯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