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經接近午夜十二點了,再等幾分鐘,特別調查組在封河市整整呆滿了兩日,離著省裡給的一週期限又近了一步。
回去的路上,吉普車裡一片寂靜,只有從收音機裡傳出來的午夜電臺主持人的輕聲細語,溫柔而又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
在即將進入到封河市區的時候,後備箱的移動檢測儀器響起了一波提示音,葉竹從後視鏡看到羅奇哈欠連天的將得到的檢測結果扔進了資料庫後,一歪頭就又睡了過去。而副駕駛上那個一向警覺的男人眼下更是連個反應都沒有,平時略顯凌厲的雙眸緊緊地閉著,呼吸均勻,下巴上還冒出了些許青色的胡茬。
路燈的光透過車窗斑駁的落在了他的臉上,顯得本就吸引人的五官的愈發的立體了幾分。
葉竹不由自主的多瞄了幾眼,在保證安全駕駛的前提下,視線逐漸向下遊走,最終落在了對方的胸膛前。言宇這會兒正保持著雙手環胸的姿勢,那雙骨節分明,血管看起來很好入針的大手對於她來說就像罌粟花一樣,充滿了致命的吸引力。
要麼……藉著他正在熟睡,再摸上一把試試?
這種想法相當的危險,但是葉竹實在是沒有其餘的法子了。她白天從高星物流返回局裡後,抽空去廁所裡撞了撞牆,還和張昊乃至於梅志德都發生過肢體上的衝突。只可惜,在那些接觸的過程中,她腦子裡的記憶完全沒有一丁點的波動,平靜的好像一汪死水。
似乎只有在接觸到言宇時候,那汪死水才能瞬間沸騰起來。
遲疑再三,她還是硬逼著自己收回了貪婪的目光,不停的深呼吸了幾口氣後,成功抑制住了心底泛起的那股子衝動。雖然避免了坐實成為別人眼中的老色批,但是葉竹仍舊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如果真的只有和對方進行肢體接觸才能回憶起前世她是怎麼喪命的,到底要如何在這僅剩的五天時間裡,完成腦子裡那破碎的記憶拼圖呢?
直到吉普車在市局大院的車位上停穩,葉竹還是沒能想到什麼可行性高的辦法,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隨即清了清嗓子。
言宇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睜開了眼,眼底一片清明。他扭過頭,視線若有似無的掠過了主駕駛上坐著的小姑娘的臉,最後衝著車後方喊了一句:“羅奇?有結果了嗎?”
羅奇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電腦,卻在下一秒一掃睏意,‘咦’了一聲。
“頭兒,從菸嘴上提取到的那份DNA還真在資料庫裡找到了想匹配的結果。”他說著,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兩下,點開了螢幕上彈出來的提示框:“是一宗封河市本地尚未偵破的盜竊案……”
“盜竊案發生在今年年初,地點是在封河市長湖花園?”
葉竹在少年充滿疑惑的目光望過來的時候,及時的給出瞭解釋:“長湖花園是本市一處較為有名的別墅區,因為地段和景觀都是上乘,所以裡面任意一棟別墅都得值個上千萬吧,這在封河市來說,已經算很高的價格了。”
畢竟封河只是個小城市,和一二線的房價根本沒得比。簡而言之,能在長湖花園居住的人非富即貴。
“怪不得,我看這份盜竊案受害人做的筆錄,丟了不少好煙好酒,鑽石珠寶,還有四十幾萬的現金?事後對於那些丟失的物品做了一個大致的估值,大約在二百萬左右。”
“這麼大金額的盜竊案,情節已經相當嚴重了,怎麼竟然沒結案?”言宇皺眉,覺得有點不對勁。按理來說這類金額巨大、影響惡劣的大案是要求必破的,怎麼這件案子還能拖了小半年的時間。
“等等,我看看……”羅奇將報告那頁往下翻了翻:“這上面說的是,當時失主家的監控在盜竊案發生的前兩天忽然壞掉了,後續在調查園區監控的時候也沒有任何的發現。緊接著警方又對受害者周邊居住的鄰居進行了走訪,幾乎所有人都表示並未察覺到任何的異常。”
“而在現場唯一一個採集到的疑似證據,是來自警方的技術人員在別墅後院鐵門旁邊的枯樹枝上收集到的血液,經比對那份血液不屬於別墅主人家的任何一個人,最終警方把這份DNA作為盜竊案嫌疑人的DNA錄入到了資料庫中。”
“……”言宇沒再繼續問下去,而是看向了車窗外的一片漆黑,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過了幾分鐘,他推開車門下了車,抬起手看了一眼腕錶上的時間:“凌晨一點零九分,你們兩個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見。”
“成啊,最起碼還能睡六七個小時呢!”羅奇樂不可支的用腋下夾著筆記型電腦,從後備箱裡鑽了出來,不過他看著男人此時已經走進辦公大樓的背影,有些疑惑的揚聲問道:“頭兒,你幹嘛去呀?”
言宇頭也不回的擺了擺手:“先去把剛剛在路邊收集到的剮蹭樣本送到技術大隊。”
“哦。”少年瞭然的點了點頭,轉過來衝著正站在車邊的葉竹叮囑道:“跟著我們頭能睡個整夜覺的機會不常有,你趕緊回宿舍吧,明天怕是有的忙呢。”
說完,他帶著那臺筆記型電腦,也急哄哄的進入了辦公大樓,瞬間便沒了影兒。
葉竹在原地站了幾分鐘,仰起頭就看見了屬於特別調查組臨時辦公地點的那間會議室亮起了燈。她抬手摸了摸額角,在確定了車門已經落鎖後,拖著略有些疲憊的身軀往辦公樓後面的宿舍樓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