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抬眼看了一眼,取過那三瓶水掃描了一下,隨即開口道:“十塊零五毛。”
“好……稍等啊……”葉竹在身上摸來摸去,面上帶著些不好意思的嘟囔:“咦,我電話呢……”
呂自白站在她的身後,盯著她屁股兜裡明顯的手機形狀,提醒也不是,不提醒也不是。關鍵是他現在完全雲裡霧裡,壓根不知道這特別調查組從上到下到底走的是個什麼路子,也不知道他們到底下一步想要幹什麼。
就在他在後面糾結著要不要上前付款的時候,葉竹忽然開始把兜裡的東西都掏了出來,那執法證拿在手中不停的晃來晃去,完全吸引了超市大姐的目光。幾秒鐘之後,她終於‘艱難’的從褲兜裡掏出了手機,掃碼付款之後對著大姐友善的笑了笑,然後拿起一瓶水轉身扔給了呂自白,自己則是就站在原地打開了那瓶可樂,咕咚咕咚的喝了半瓶後發出了暢快的嘆息聲。
“這鬼天氣,夠熱的了。”
“可不是嗎?”超市大姐忙不迭的接了話,一雙眼睛也不看那演的正熱鬧的偶像劇了,直勾勾的盯著他們兩個看:“瞅著你們怪面生的,不是鎮上的人吧?我剛剛可看到你手裡拿著的那東西了,上面還畫著國徽呢,你們是……警察?”
“哎喲?”葉竹故作吃驚的收起了執法證,笑得有點不自在:“大姐您這眼力夠好的了。”
“嗨……”大姐的表情得意極了:“這不是開著店見過的人比較多嗎?不是我吹,滿鎮的人沒有幾個我不認識的,您瞅瞅你這一身的氣度,看著就和這裡的人不一樣,指定是外面來的。”
大抵是做生意的都比較會說話,這大姐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是一陣誇讚,等到誇的差不多了才稍微壓低了一點聲音,滿臉八卦的問道:“誒?你們今天過來這裡是不是還是關於前幾天在東面池塘裡死的那個人啊?要不然我們這小地方最近也沒發生別的什麼值得警察專門跑過來一趟的事兒了,那人被殺還沒什麼結果嗎?我怎麼記得老早之前烏拉烏拉幾輛警車過來,帶走了一個人呢?”
“命案嘛,哪裡那麼容易了。”葉竹說的含糊不清,略微往外走了兩步,站在了超市門口邊上:“今天我們過來就是去孫興邦家裡再看看的。”
超市大姐被她這遮遮掩掩的話弄得興致更高了,乾脆起身從收款臺後面走了出來,和她一同站在了門口那裡:“誒唷,你們去過他家裡啦?我跟你講哦,他們家的婆娘蠻厲害的了,孫興邦怕老婆十里八村出了名的,嘖。”
“是嗎?”葉竹驚訝的瞪圓了眼睛,接著輕笑了起來:“深有體會,我們剛剛去的時候,的確在態度上不怎麼好。”
“哎……你們也不要放在心上,家裡男人死了,她還要一個人拉扯著兩個半大的孩子,很不容易的!”超市大姐露出了不忍心的表情,甚至還開口幫忙說起了好話:“這一家人平日裡都還不錯的,老天爺怪不開眼的,竟然讓他們遭了這種大難!”
他們在說話的這會兒功夫,隔著一間門店的五金店門口,那兩個小男孩發出了歡呼聲,可能是贏了遊戲,兩張稚嫩的臉興奮的很。
大姐猛然回了神,悄悄的又走近了一些,用手肘輕輕懟了懟她的手臂,衝著五金店那邊努了努嘴:“喏,長得又瘦又黑的那個孩子就是孫興邦家的老二。你說到底還是年齡小呢,死了爹才多久,就跟沒事兒人似的東家走西家逛的。到底不是親……”說到這,卻忽然停了住。
葉竹杏眸微微眯起,嘴邊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看來大姐也知道他們家的兩個孩子不是孫興邦親生的?”
“你們知道了?”對方起先有些詫異,不過很快就露出了理所當然的表情,揮著手中的蒲扇嘿嘿一笑:“你看我這個腦子,你們是警察嘛,這種事情當然會知道了!我啊也是聽他們私底下議論說的,起先還不信,只是這兩年啊這兩個娃娃長大了,沒一處像他的。這不明擺著呢嗎,誰還看不出來了,也就他們老孫家自欺欺人吧,以為大傢伙都是傻子呢。”
“這種事本來也無所謂,現在都是什麼社會了,二婚三婚多正常呢,替別人養孩子又怎麼了,回過頭來倆娃娃不還是管他叫聲爹?要是不想著遮掩,許是還沒有那麼人在背後講究,偏就這麼瞞著,喜歡看熱鬧的人才多了。”
葉竹緊跟著點頭,贊同的說道:“有道理。不過……這平日裡孫興邦兩口子感情怎麼樣啊?他和這兩個孩子的感情好不好?”
超市大姐沒有第一時間回應這個問題,反而是轉過頭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隨即一臉瞭然的拖著長音‘哦’了一聲:“你說說,做警察的就是容易疑神疑鬼,我知道你剛剛問的是什麼意思,就是懷疑孫興邦家的媳婦殺了自家男人是不?我跟你說,不可能。”
她說到這搖了搖頭,連帶著還擺著手:“雖然外面風言風語的,但是人家兩口子感情不知道多好呢,這兩個娃娃就差整天吊在孫興邦的大腿上了,整天爸爸、爸爸喊得可親熱!這種感情是裝不出來的,孫興邦又沒有什麼不良嗜好,頂多沒事過來街上打個牌,對待兩個小崽子,比親爹還負責!”
“那劉德友這人,您瞭解嗎?”
“這……我可還真不怎麼了解,只是後來聽別人說這人挺混的,總跟別人動手,被公安機關處理過好幾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