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強從對方的衣著辨認出了睡得正香的是彭一山後,她再次把視線挪回了那張白板上,看著上面貼著的四張受害者的照片以及下面寫著的他們的基本資訊,若無其事的開了口:“今天有什麼安排?”
“我剛剛約了發現孫興邦屍體那個池塘的所有人來局裡,估摸著一會兒就能到了吧。”呂自白抬起手,看了一眼腕錶上的時間回道。
葉竹正欲開口回些什麼,休息室的門卻被人從外面猛地一腳給踹開了,門板撞在了牆面上回彈,發出的巨大聲響直接把鼾聲正濃的彭一山嚇得瞬間坐了起來。
“臥槽!羅奇?!趕著投胎嗎?”彭一山在迷迷糊糊的看清來人後,有些崩潰的大喊,‘難受’二字寫了滿臉。
“有了!有了!”少年絲毫不在意對方的態度,懷裡還捧著一臺他的寶貝疙瘩,語氣興奮極了:“頭兒,血衣的結果有了!”說話間,他快步走到了其中一張辦公桌前,將手中的電腦放了上去。
屋子裡剩下的四個人自然是先後圍了上來,靜靜站在那裡等著他的講解。
“其實一開始我就覺得那件血衣上的血跡分佈有點奇怪,但是一直沒有什麼頭緒。所以在昨天后半夜,我就去找到了彭哥,看看他能不能從屍體上出發,給我一些什麼建議。”羅奇一邊說著,一邊調出了那件血衣的照片:“從衣服上的血跡分佈可以看出來,這些血點應該是在兇手行兇的時候,比如砸受害者腦袋的過程中,噴濺上去的。但是我和蔣冰經過幾次試驗模擬,在血點的大小上產生了出入。我們按照發現的那把長柄錘的長度,進行了多方位的打擊模擬試驗,得到的結果均是……這件血衣上的血點太大了一些。”
“當然了,這只是其中一個疑點,後來我們就去到了彭哥那裡。”少年說到這,回頭看了一眼彭一山。
彭一山會意,接過話茬繼續解釋:“因為孫興邦是最新的受害者,所以我首先對他進行了顱骨修復工作,出乎意料的還挺順利,應該說他的整個腦袋的碎裂程度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麼嚴重。昨天后半夜羅奇來的時候,我已經將其整個頭骨修復的八九不離十了,並且成功的找到了兇手敲擊在他頭部的第一下所在的位置。”
因為他所有的成果都存在了法醫解剖室內的那臺電腦上,所以說起來難免不夠形象。
羅奇眼珠子一轉,示意他稍等,然後在電腦上鼓搗了一會兒,忽然發出了一陣不懷好意的笑聲:“成了,我透過樓內的無線系統連線到了你的那臺電腦,所以你說的修復結果……在這裡!”
話音尚未落下,他的電腦螢幕上就彈出了另一張圖片,上面赫然就是一個充滿了裂痕但是已然修復完成的頭骨。
呂自白頓時吃驚的張大了嘴,伸出手衝著少年的方向指指點點,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你……你……你黑了我們公安局的網?”
“嘖!”羅奇不贊同的看了他一眼,搖頭晃腦的回答道:“說的那麼難聽,都是一個系統的事兒,那能叫黑嗎?再說了,你們局裡的網路系統實在沒什麼挑戰性,回頭等我閒下來幫你們加密一下,不用謝。”
“咱們還是說回案子吧?”
彭一山上前兩步,指出了位於受害者枕骨上的一處明顯被重擊過的點,因為從那個點開始四周的裂縫呈放射性往外蔓延:“這就是受害者被最先擊中的地方,第一下倒不是非常的重了,但是也不輕,足以讓人瞬間失去意識。透過這一擊的角度來判斷,兇手的身高應該是和死者差不多,甚至略高一些的。”
“聽起來挺像劉德友的。”呂自白插了一嘴。
羅奇在彭一山結束講解之後,再次把話語權搶奪了過來:“之前我不是說了,那些呈噴濺狀的血點大小有些不對勁嗎?重點又來了,若是按照彭哥這個關於兇手的推斷,比受害者身高略高一些,這樣的話衣服上血液的分佈情況也對不上了。綜上所述,這件血衣很有可能是偽造的證據。”
“所以劉德友真的是被冤枉的?”呂自白整個人都裂了,生平第一次破案最後卻落了這麼個結果,不由得開始懷疑人生。
對此,言宇並沒有發表什麼看法,靜靜的看了一會兒電腦屏幕後,側過臉對彭一山吩咐道:“既然孫興邦的頭骨已經修復的差不多了,那麼你著手比對一下發現的那個長柄錘和他腦袋上的傷口是否一致。”
“是。”男人謹慎的應下。
就在這個時候,呂自白手中捏著的電話歡快的唱了起來,他在接通之後告知了電話對面的人樓層數,撂了電話就看向了言宇:“言隊,那個塘主過來了,我這就去電梯口接應一下,然後把他帶到問詢室。”
說完之後,還沒等到回應呢,便急哄哄的跑了出去。
羅奇和彭一山見狀,也沒多做耽擱,一鬨而散的消失在了這間臨時的辦公室裡,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十幾分鍾後。
言宇終於帶著葉竹出現在了問詢室的門口,裡面呂自白正略顯尷尬的和一名四十來歲的男人交流著。對方個子不高,可能也就不到一米七,略胖,挺著的肚子尤為矚目。額頭在順著窗戶射進來的陽光的關照下,顯得鋥光瓦亮。
“言隊,你們來了。”呂自白猶如看到了救星一般,一下子站起了身,然後指著那位也從沙發上站起來的人介紹道:“這個就是那片池塘的所有人,叫丁志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