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特別調查組一起經歷過的幾個案子,似乎從各個方面都對她起了一個很好的警示作用,上輩子即使她那般不孝順,卻也一直都是二老的驕傲。他們從未因此責備過她,從未傾訴過自己的孤獨和渴望,只會默默地守在電話旁,任她多晚撥通,對面都會傳來他們慈善又雀躍的聲音。
想到這,她原本因為重生回來而感到迷茫又怯懦的心逐漸堅定起來,心頭竟還隨著計程車的前行,漫出來無邊的期待。
不久後,計程車緩緩地停在了名為隆寧的小區前,葉竹在付了錢之後下車從後備箱裡取出自己的東西,深吸一口氣往小區門口走去。隆寧小區是封閉式管理的,外表看著不新不舊的,但因為地段還可以,所以房價相當的不菲,且因為她的父母都是土生土長的B市人,兩個人也都有著比較體面的工作,可以說她從小是泡在蜜罐子里長大的。
她走到了可供行人透過的小門前,在雙肩包裡掏了半天才掏出來一張門禁卡,刷卡之後順利進入了小區內。
雖然感覺許久不曾回來了,但是葉竹還是憑藉著骨子裡的熟悉,左拐右拐的進了一棟樓的中間的那個單元門,在電梯內按下了7層的按鍵之後,屏住呼吸等待著電梯上行。幾十秒之後,電梯停下,她輕手輕腳的走出電梯,轉過身子看著左手邊的那扇棕色的防盜門。
咚咚咚。
夜裡將近十一點,她抬起手,終於敲響了那扇和記憶裡一模一樣的家門。
時間似乎過了很久很久,一直寂靜無聲的室內才傳出來一點悉悉索索的聲音,緊接著便是一陣略帶抱怨的嘟囔:“這麼晚了,也不知道會是誰。”
聽到這道略顯蒼老的男聲,葉竹登時就癟了癟嘴,有種想要落淚的衝動,卻生生的忍住了。
“誰呀?”
伴隨著詢問聲,眼前的門終於被推開,一張充滿了時光的溝壑,卻又十分儒雅的臉出現在了她的面前。屋裡的人顯然也沒料到會是她,足足震驚了一分多鐘,直到從臥室裡又走出來一位五十多歲的優雅婦人的時候,凝固的氣氛才被打破了。
“小竹?真的是小竹嗎?哎呀!!!你怎麼,你怎麼突然回來了?!”婦人,也就是葉竹的母親付文慧幾乎一蹦三尺高,快步走到門前推開自己的丈夫,直接把人給拽了進來。她激動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小心翼翼的用手把人從頭摸到腳,過了半天臉上還是那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而葉展鴻相比來說就要鎮定的多了,雖然面上也很高興,但是到底還能分出心神來關心:“怎麼一聲不吭的就從封河跑回來了呀?做了一天的車吧?吃沒吃飯?餓不餓?”
葉竹眼珠子轉了轉,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肚皮,別說,還真有點餓了。
付文慧見狀急忙轉身就往廚房的方向走,一邊走還一邊唸叨著:“回家也不知道提起打聲招呼,家裡什麼都沒有,只能煮點麵條湊合著吃一口了。等明天一早,我再去市場買點你愛吃的……”然而她這邊說到一半兒,忽然停了下來,回頭看了葉竹一眼,不確定的輕聲問道:“你這……不會明天天不亮就走吧?”
“我這回有整整兩天的假期!”葉竹伸出手指比了一個耶。
付文慧立刻便高興了起來,可是高興到一半又有些不滿意的樣子,扭過身去一邊從冰箱裡取出青菜和雞蛋,一邊嘟嘟囔囔:“當初就不想讓你幹這行,你偏自己喜歡,瞧瞧現在工作還不到一年,我都難得見到你一面,好不容易回來一次就能呆兩天……”
她一邊說著,一邊往已經微熱的鍋裡打樂一個雞蛋,雖然是在抱怨,可是神情卻是愉悅的。
站在客廳裡的葉展鴻正研究著打開了女兒帶回來的一包土特產,挨個拿出來端詳,聞言回應道:“你懂什麼,我倒是覺得她做這行挺不錯的,學以致用為社會安定做貢獻,有什麼不好的?”
“好好好好好!”付文慧有些無奈:“就你們爺倆會講這些大道理!”
沒過多久,她就端出了一碗噴香的麵條喊著過來吃飯,葉竹笑嘻嘻的坐在飯桌旁,夾起一筷子麵條吹了吹,猛地吸溜了進去。
付文慧坐在自己女兒的對面,看著她那副餓狼似的吃相,有些心酸又有些好笑:“慢點吃,在家裡誰還能跟你搶食不成?吃沒吃相坐沒坐相,都不知道你以後怎麼嫁的出去!”
還沒等葉竹回答呢,已經坐在沙發上帶著老花鏡的葉展鴻一邊研究著特產後面的說明書,一邊插嘴道:“我女兒還需要考慮這個?要我說如果一個男子漢大丈夫嫌棄這嫌棄那的,要他何用?還不如自己單過呢!”
“我爸說的對!”葉竹吞下一口面,暗地裡衝著沙發上的老頭豎起了一根大拇指。
葉展鴻笑得得意洋洋,順便問道:“小竹啊,我看你這特產是城陽市的,你從哪弄的?”
“我……我出差來著,還有……今天回來主要跟你們坦白一件事……我調回B市工作啦!以後就可以經常回家來吃我媽做的面了。”葉竹吸了吸鼻子,張開嘴又是一大口,幾口將面吃完之後,仰頭咕咚咕咚把碗裡的湯汁都給喝了個一乾二淨。
她之前之所以沒有在電話中提過工作上的調動,主要是特別調查組也不是什麼清閒部門,相反危險性還很大,她怕他們擔心。不過這種想法在剛剛那一刻忽然就煙消雲散了,她的父母思想從來不俗氣,對於她的決定一向都只會支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