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好不容易在這場鬧劇中得以直起身子目視前方的廖家良著實懵了好一會兒,之後在看到黑漢子和白毛萬分同情的眼神之後,這才罵罵咧咧的扭頭朝著對方逃跑的方向衝了過去。一邊追著一邊在心頭嘀咕,這女人實在是古怪,剛剛那一幕雖然他有意配合,但是從對方手上發出來的怪力也太不可思議了吧?那是一名女同志應該具有的力氣嗎?
也許是周圍的乘客都對他的慘狀表示同情,在衝出人群的路上,他並未有遇到什麼阻礙。先後兩道身影在眾人的注視下,都衝進了客艙內,之後人群中瞬間爆發出了熱烈的討論聲。這些人表面上衣冠楚楚,但是臉上卻又都帶著八卦到極點的表情,只能說不管‘社會階層’是高是低,人的本質就是好奇。
有人提議報警或者讓剛剛到達的保安介入,但是很快就出現了反對的聲音,說人家看起來不過是普通的男女矛盾,不至於此。遊輪上的兩個保安聽聞周邊的聲音,覺得興許是情侶之間鬧了起來,搖搖頭也沒再繼續追上去。
再說那邊終於進入了客艙內的廖家良,在追上葉竹之後,兩個人半蹲著窩在一個監控死角內各自平復著呼吸。等到終於緩和的差不多了,他才氣呼呼的開了口:“老子是上輩子欠你們特別調查組錢嗎?這輩子要用這種方式來還?你們有完沒完了?剛才外面那一齣總該給我一個解釋吧?一天捱了三巴掌,得虧我的臉皮夠厚……”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略微歪了頭,總覺得自己這話說的哪裡有點不對勁似的……
“我們這不是抓到了一個承認自己殺害了受害者的嫌疑人嗎?你們那邊又不想案情暴露,就只能出此下策,想盡辦法把人一會兒一起弄下去審一審啊。”葉竹在他耳邊小聲嘀咕著:“你應該高興不是,如果這個人真的是殺人兇手,那我們只需要再上來採集一下相關物證,對著案發現場拍幾張照片,之後你就再也不會見到我們了。”
“哼哼。”廖家良抬手捂住了自己剛剛捱揍的那半邊臉,從鼻子裡擠出一聲心不甘情不願的回應:“謝天謝地,希望以後再也別見了。”
他還年輕,等到執行完這次任務還有大把的人生可以揮霍,可不想出點什麼意外犧牲在半路。這世界上還有多少事情他沒有享受過呢?就這麼交代了多不值當呢。
對此,葉竹的回應是‘噗嗤’一聲輕笑,露在外面的肩膀一聳一聳的。
對方視線稍作停留,隨即很快就看向了別處,只是那臉色怎麼看怎麼有點彆扭。
…………
終於,遊輪上發出了悠長而又沉穩的汽笛聲,在乘客們興奮的期待當中漸漸進了港,於當天下午兩點三十五分正式停靠在漢港裡。臺門市身為南方沿海一帶的新興城市,有著獨特的魅力,這裡奢侈品店鋪遍地都有,市中心還佇立著目前全世界範圍內的第一高樓,成為了當今年輕人最愛的打卡新地標。
這座城市許是沒有什麼所謂的文化底蘊,風土人情也不具備凸出的特色,更沒有可供吹噓、敬仰的歷史遺蹟。但是它的活力、熱情和飛速發展的城市建設,卻是別的地方拍馬都趕不上的。這裡既是造夢工廠,也是名副其實的銷金窟,有錢人的最愛。以上種種城市特色結合在一起,便是皇家至尊號在漢港停留這麼久的原因,要讓乘客充分的享受揮金如土的樂趣,才算是不虛此行吧。
在確定徹底停靠穩妥之後,船員們開始組織乘客有序下船,特別調查組的五個人分批次的,相當不起眼的夾雜在這些乘客當中,低調的下了船。至於那名嫌疑人,雖然在回到客艙的時候就已經甦醒了,但是在逼人的形勢下,最終也只能選擇了妥協。畢竟四個大老爺們兒要比一個女人值得他忌憚,到了這個地步,他也沒什麼逃脫的可能了。
最終,他選擇了乖乖合作,接受了警方對他的改造,然後在言宇和蔣冰的陪同下,聽話的上了岸。在這個過程中他不是沒有想到逃跑或者製造混亂,可惜身側監視他的兩個人就好像開了天眼,往往在他剛升起什麼念頭的時候,就會遭到殘酷的鎮壓。
葉竹算是留在最後收尾的,她已經恢復了原本一套運動服、運動鞋、鴨舌帽的打扮。在確定廚子聯絡員安排的東西順利運下船之後,這才踏著輕快的腳步也跟了下去。在雙腳挨著堅實的地面後,不由得長長的撥出一口氣,緊接著若有所感的仰起了頭。
彼時廖家良正站在三樓處的欄杆前,衝著她輕輕的舉了舉手中的酒杯,雖然距離遠到幾乎看不清面容,可葉竹就是深切的感受到了對方眼底的深埋著的羨慕。她隱晦的衝著三樓的人點了點頭,轉過身子按照原計劃一路往距離港口最近的公安分局去了,期間心頭一直沉甸甸的,說不清是個什麼滋味。
特別調查組工作壓力雖然是大,但是好歹結了一個案子就能在心裡徹底的鬆了一口氣,這種累並不連貫,還是有適當的休息的時間的。臥底卻不同,他們跟進的案子短則幾個月,長了……十年八年也是它,十年如一日的戴著面具過活,人真的不會瘋嗎?
臺門市漢港區公安分局。
雖然漢港區局裡市內還有一段距離,但是這裡發展的也絲毫不遜色,到處大樓林立,用來拍什麼職業偶像勵志劇都綽綽有餘了。公安分局的大樓就坐落在其中,要不是門下掛著幾個銀色的大字,加上白鋼的牌匾,葉竹几乎都不敢相信。








